第二座祭壇沒有等蘇辰睡醒。
破敗軍團剛走出十里，一名邊軍文吏便從南邊迎面趕來。他原本要去破敗軍寨送公文，路上看見一百多人帶著傷兵和四箱劫石，覺得這支隊伍多少有點眼熟，於是過來問了兩句。
公文一共有兩份。
第一份寫著白狼寨失守。三日前，都護府命令白狼寨原地死守。寨中三百七十二名守軍守到昨夜，最後一段寨牆被蠻族推倒，沒有人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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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是捷報。
白狼寨守軍主動誘敵深入，大破蠻族，斬敵一千二百，北境局勢仍在掌控之中。捷報下方還空著一塊，給其他軍寨填寫傷亡數字。
錢貴沒跟來，蘇辰只能自己看帳。
「白狼寨的人全死了，一千二百顆腦袋誰數的？」
文吏低頭看著馬鞍。
「上面算的。」
「什麼時候算的？」
「昨日午後。」
那會兒白狼寨還在守最後一段牆。朝廷的捷報已經寫好，具體戰況可以慢慢發生，反正只需往空白處填幾個數。這種東西大概算預製捷報，送得比糧草快很多，也不怕路上壞掉。
老陳將兩份公文疊好，交給身後計程車兵。
「七座外圍軍寨，已經沒了三座。」
「援軍有訊息嗎？」蘇辰問道。
文吏搖頭。
蘇辰也點了點頭。
「那就不等了。」
老陳調出三十人，將傷兵、獲救百姓和四箱劫石送回軍寨。剩餘人馬直接轉向舊河道，沒有繼續等待援軍。第一座祭壇的奸細沒能吹響骨哨，第二座祭壇應該還沒收到訊息，至少老陳願意賭一次。賭輸了就硬打，計劃依舊十分完整。
路上，蘇辰再次開啟詞條欄。
他卸下【第二心臟】，裝備【破陣之手】。
胸腔里的第二道心跳很快消失，只剩原本那顆心臟繼續幹活。蘇辰抬手按了按胸口，感覺暫時還行，主要是人體出廠時本來也只配一顆。
傅盛矜這次跟了出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蘇辰胸前點了點。
「只帶一顆心上戰場，夠用嗎？」
「省著跳唄，不對，你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在你……打了宋旗官之後？其實其他人也多多少少覺得你強的有些不對勁。」
「你會覺得我是人形天劫嗎？」
「能同情柳素青禾的人我不認為他會是天劫，你反看老陳他們呢？」
蘇辰皺了皺眉頭，在一躺下沒準就起不來的世界裡，或許這點矛盾的同情心是上個世界給自己留下的唯一痕跡了。
「所以，沒了滿族的體魄，真沒問題嗎？」
「沒問題，我要是死了，那你記得把欠我的錢還給柳素。」
傅盛矜立即收回手。涉及還錢以後，他覺得蘇辰的心臟應該可以再堅持幾年。
舊河道已經乾涸多年，兩側全是半人高的蘆葦。祭壇藏在河床拐角，外面還有三十名騎兵巡邏。【中級鷹眼】越過夜色，很快找到了三處暗哨，以及埋在蘆葦里的拒馬樁。
許六將從奸細身上取來的骨哨擦乾淨，按照哨身刻痕，短吹兩聲。
河道里很快亮起一支火把。
一隊蠻族步卒推開木欄，以為外面送來了新的祭品。許六自己也沒想到這支哨子真能用，死去的奸細第一次成功帶路，帶的卻是破敗軍團，工作完成得多少有點偏。
木欄完全開啟時，馬成先射滅了火把。
蘇辰衝進黑暗。
最前面的蠻族剛拔出刀，手腕便被蘇辰掰斷。斷骨刺破皮肉，刀還握在那隻手裡，只是刀尖已經朝向主人。蘇辰推著斷臂向前，刀鋒從蠻族下巴捅入口中，半截舌頭跟著血一起噴了出來。
第二人舉盾撞來。
蘇辰一拳砸穿木盾，五指扣住盾後的臉。對方只來得及叫出半聲，面骨已經陷了進去。蘇辰將屍體甩向後方，三名蠻族被撞倒，石猛帶著盾兵從屍體兩側壓過，長槍沿著縫隙連續捅入，拔出來時全掛著碎肉。
河床很快鋪開一層血。
一名蠻族什長踩著同伴的屍體躍起，兩把短刀同時砍向蘇辰脖頸。蘇辰抬起右臂擋住一把，另一把割開了耳側皮肉。他抓住對方腰腹，將人舉過頭頂，朝祭壇石階砸了下去。蠻族什長的腰先撞上石角，身體當場折起，斷裂的脊骨從腹部頂了出來。人還在抽搐，嘴裡已經只能往外吐血泡。
蘇辰摸了一下耳邊的傷口。
「刀挺快。」
石猛看著石階上的人。
「他以後應該快不起來了。」
這話很有道理，蘇辰便去找下一個。
蠻族騎兵想從側面衝鋒，馬蹄卻踩進老陳讓人挖開的淺坑。戰馬折斷前腿，騎手翻落以後還沒起身，趙二河已經帶人圍了上去。他今晚又負責撤退，又負責追殺，軍中職務變化很大，月餉暫時沒有變化。
祭壇守軍開始向劫石塔收縮。
蘇辰抬眼看去。
裝備【破陣之手】以後，整座祭壇在他眼中多出許多細線。劫力從舊河道下方匯入四根石柱，最後進入中央石塔。西側石柱底部有一道舊裂縫，幾名蠻族工匠用鐵箍補過，手藝還行，選址很差。
蘇辰改變方向，直奔西側。
一名蠻族百夫長擋在前方，長槍帶著黑色電光刺來。槍尖扎進蘇辰肩頭半寸，被【鋼鐵之軀】卡住。百夫長想抽槍，蘇辰已經握住槍桿，將他整個人拖到面前。
「你……」
蘇辰的額頭撞上他的鼻樑。
骨頭碎裂的聲音從臉中間傳開。百夫長向後仰去，蘇辰扯出刺在肩上的長槍，從他張開的嘴裡貫入。槍頭穿過後腦，又釘進一名衝來的蠻族胸口，兩個人擠在同一根槍桿上，倒是省了一件兵器。
蘇辰踩住百夫長的胸口，拔出長槍，順手扔給後面計程車兵。
「洗洗還能用。」
他來到西側石柱前，一拳打在鐵箍下方。
裂縫迅速擴大。
黑雷從石柱內部炸開，蘇辰半邊手臂頓時焦黑。少了一顆心臟以後，氣血恢復慢了許多，他站在原地緩了兩口氣，隨後抬腳踹斷石柱。
其餘三根石柱同時失去劫光。
石塔里的劫力失去約束，朝四周胡亂衝撞。蠻族祭司還想壓住陣法，蘇辰撿起半截石柱砸了過去。石柱撞進祭司胸口，帶著他飛出祭壇，落地時身體折成一團，鹿骨杖從後腰穿出，幫他多長了一截尾巴。
【叮！擊殺蠻族祭司，獲得十二年功力！】
【宿主境界提升至武者七層！】
氣血沖開體內關隘，蘇辰焦黑的右臂逐漸恢復知覺。他走到祭壇中央，順著【破陣之手】指出的位置，將埋在地下的劫石核心踩碎。
整座祭壇向下塌陷。
老陳讓人迅速收攏傷兵，許六檢查祭品牢籠，馬成去撿還能繼續用的箭。這一戰三人戰死，十二人受傷，折了二十七桿長槍，救下四十一名祭品。破敗軍團第一次夜襲順利結束，戰果不錯，代價也已經有人拿著冊子在旁邊記了。那本冊子越寫越滿，說明破敗軍團確實在發展，發展的方向暫時不太省錢。
蘇辰收起【破陣之手】，重新裝備【第二心臟】。
第二道心跳重新出現在胸腔里，速度有點快，估計曠工半夜以後擔心被扣軍餉。
天邊已經泛白。
蘇辰坐上繳獲的戰馬，準備回寨睡覺。白狼寨的捷報被他塞在懷裡，紙張很厚，晚上墊在腦袋下面應該不會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