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堡的人趕到時，錢貴正在分早上的粥。
總共十一人，七個還能自己走，餘下四個被綁在門板上。領頭的隊正名叫呂成，胸口有一道黑色雷痕，皮甲已經和傷口粘在一起。
他進門後只說了一句話。
「青石堡沒了。」
錢貴看了看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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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一人半碗吧，來得有點突然。」
呂成接過碗，沒有喝。他將一張軍令和半本軍械冊交給蘇辰，手抖得厲害，粥水也灑了一半。
青石堡五日前便發現蠻族調動，守將準備將軍械分下去，再派三百人守北坡。羅參將的回令當晚送到，讓他們不得擅自調兵，以免驚動北荒商隊。
兩日後，蠻族到了。
「軍械庫呢？」蘇辰問道。
「開了。」呂成說道，「裡面有六十七把刀，四十把生鏽。長槍一百多杆，槍頭缺了一半。」
軍械冊上寫著，新刀八百、強弓二百、鐵甲三百套，於上月初九全部送達。
八百件新軍械確實到帳了，全部停在帳上。
老陳翻到最後一頁。負責押運軍械的人蓋著羅參將的軍印，青石堡也有一枚交接印，應該是軍需官隔著一百多里替他們收的貨。
「守將呢？」
「死在北門。」
呂成終於喝了一口粥。
青石堡守了兩天。黑雷落下以後，北牆塌了三處，死去的戰馬又從馬廄里爬出來。守將帶人堵住內牆，讓呂成領七十三名傷兵突圍。
七十三人走到這裡，只剩十一人。
他們還沒喝完粥，寨門外便來了十幾名邊軍騎兵。
為首的校尉拿出邊軍大營令牌，又讓人展開一張帶紅印的軍令。
「青石堡守軍臨陣脫逃。上峰有令，發現逃兵，就地處斬。」
呂成等人放下粥碗，手伸向腰間。兵器早在突圍時斷完了，幾個人摸了半天，只摸到兩把短刀。
蘇辰接過軍令看了看。
命令下發於昨日午時。青石堡那會兒還在打，邊軍大營已經替活著的人定好罪名。
死在寨中可以寫進戰損，活著出來容易開口，處理起來反倒麻煩。
「人留下。」蘇辰說道。
校尉按住刀柄。
「蘇守備準備抗令？」
「青石堡失守原因尚未查清，這十一人是證人。我要扣押審問。」
「軍令寫得很清楚。」
「我也寫得清楚。」蘇辰拿起那本軍械冊，「八百把新刀去了哪裡，你順路替我問問。問清楚以前，他們死不了。」
校尉看了看寨牆上的弓手，又看向蘇辰。
宋旗官的腦袋剛爛沒幾天，訊息已經傳開。他這次只帶了十四個人，強行執行軍令容易將自己也執行進去。
「本官會如實上報。」
「記得把粥錢也報上。」錢貴在後面說道，「十一碗，糧食挺貴。」
騎兵離開以後，呂成朝蘇辰跪了下去。
蘇辰將他拉起來。
「先吃飯。你們的命眼下記在審訊帳上，羅參將來要人以前，誰都不能死。」
錢貴又給十一人添了半勺粥。
反正已經記羅參將帳上，多添一點也沒區別。
午後，許六從北面帶回訊息。
二十多名蠻族正在青石堡與破敗軍寨之間收集劫石，周圍還有一群被黑雷劈過的野狼。
蘇辰帶上石猛、馬成與三十名士兵出寨。
黑雷落過的山溝沒有草木，地面散著發亮的碎石。十幾名蠻族戴著皮手套，用鐵鉗將劫石裝進木箱。剩餘的人持盾守在外圍，為首的百夫長穿著黑色鐵甲，氣血接近武者六層。
馬成看向蘇辰。
「還是射衣服最貴的？」
「這次先射抱箱子的。」
「為什麼？」
「東西貴。」
第一輪箭雨落下，三名蠻族抱著木箱倒地。箱蓋摔開，劫石滾進泥中，黑色電光立即沿著屍體爬過。
蠻族百夫長轉身下令結陣。
蘇辰已經衝到盾牆前。
三桿長槍同時刺中他的胸口，槍頭彎曲。握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蘇辰抓住中間一人的臉，將他後腦砸進鐵盾。
盾後傳出骨頭碎裂的聲音。
第二人剛要後退，蘇辰的拳頭穿過他的胸甲。血從甲片縫隙擠出，濺在後面的蠻族臉上。
百夫長從側面劈來一刀。
蘇辰抬臂擋住，刀刃崩開一處缺口。百夫長立即鬆手，袖中甩出一把劫石粉末。
黑色雷光在蘇辰胸前炸開。
【鋼鐵之軀】擋住了碎石，雷火仍鑽進皮肉。蘇辰的兩顆心臟同時停了一下，右手也失去知覺。
百夫長抓住機會，一腳踢中他的膝蓋。
蘇辰半跪下去，左手卻扣住了對方腳腕。
「挺好，打架還帶石灰。」
他擰斷腳踝，將人拖到身前。百夫長張口慘叫，蘇辰的手掌已經壓住他的下巴，向後扳過頭顱。
頸骨斷裂，半截白骨從後頸刺了出來。
【叮！擊殺武者境六層蠻族百夫長，獲得十年功力！】
【獲得藍色詞條：百戰銳氣！】
【連續擊殺敵人時，力量與氣血會持續提升。戰鬥中斷後，增幅消失！】
蘇辰還沒來得及檢視，一聲狼嚎從山溝深處傳來。
一頭體長近丈的黑狼撲進人群。它半邊皮肉已經焦化，肋骨露在外面，口中不斷向下滴落黑血。
最靠近它的蠻族被一口咬斷肩膀。
這東西由蠻族引來，敵我識別卻沒來得及教。
黑狼甩開屍體，轉頭撲向蘇辰。利爪劃開他的外衣，雷火貼著傷口炸開，胸前立刻多出三道焦痕。
蘇辰抓住狼王上下頜，雙臂同時發力。狼嘴被硬生生撕開，舌根與血肉一同斷裂，黑血澆了他半身。
狼王還在掙扎。
蘇辰將它按進泥里，連續三拳砸碎頭骨。第三拳落下時，黑色腦漿從眼眶裡噴了出來。
【叮！擊殺劫化狼王，獲得十五年功力！】
【獲得藍色詞條：雷火余息！】
【減弱雷霆、火焰與劫力造成的傷害！】
【宿主境界提升至武者六層！】
兩個藍色詞條都很有用，詞條欄也確實很滿。蘇辰只能先收進系統空間，裝備欄的編制比軍寨還難增加。
剩餘蠻族很快被殺散。石猛帶人收好劫石，錢貴見到狼王屍體後的第一句話，是問肉能不能吃。
青禾讓他先吃一口試試。
錢貴決定留給蠻族。
眾人返回軍寨時，一封都護府公文剛好送到。
蘇辰拆開封泥，第一行寫著：近日北境所現黑雷，實屬罕見天象，各寨不得散播天劫謠言。
青石堡已經挨完了第一輪。
朝廷這才趕來替天劫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