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的總攻在午後開始。
幾百人從荒溝後方湧出，弓手壓向北牆，騎兵沿著土坡直奔側門。隊伍中間抬著一根三層包鐵的撞木，後方跟著兩隊披甲步卒。
蘇辰站在牆頭看了片刻。
「老陳，弓手調往北牆。石猛守側門，鑼響三次再退。」
他又叫住許六。
「去找傅盛矜，讓他盯住木樓、馬廄和西門。別放跑魏成山與宋旗官。」
許六穿著兩隻顏色不同的鞋跑了。
側門忽然傳來木閂落地的聲音。
宋旗官帶著二十多名親兵趕到，拿出魏成山的令牌，聲稱要開門沖亂蠻族騎兵。石猛剛要詢問，親兵已經砍斷絞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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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沒有一匹戰馬。
門外的蠻族早已搭好箭。
弦聲同時響起。
一名守軍的面門被長箭貫穿，後腦炸開一團血。旁邊兩人胸口中箭。第四人腹部被射穿，腸子從傷口擠出，很快被沖入門洞的蠻族踩斷脖頸。
披甲步卒頂著盾牌湧入寨中，占住第一排拒馬。
宋旗官這次開門，連牆外的蠻族都該給他記一筆助攻。
「蘇辰！」宋旗官退到親兵後方，「側門失守，死囚營立即奪回！」
蘇辰從牆頭下來，停在他面前。
開門製造缺口，死囚營填進去送命。蠻族主力被引到此處，西門的車隊便能趁亂離開。
「我若把側門奪回來，你知道接下來輪到誰吧？」蘇辰問道。
宋旗官按住刀柄。
「你有種就活著回來！死到臨頭還嘴硬！」
「行，別急著走。」
蘇辰轉身進入旁邊的空營房。
系統空間已經塞滿詞條。【耐疼】【筋骨強健】【皮糙肉厚】【臟腑堅韌】全屬體魄一類，剛好滿足合成條件。
「全部合成。」
【合成成功，獲得白色詞條：堅韌皮膜！】
【合成成功，獲得藍色詞條：銅皮鐵骨！】
【檢測到同類藍色詞條，是否繼續合成？】
「繼續。」
【鋼鐵之軀：紫色詞條。大幅強化身體防禦、臟腑韌性與衝擊承受能力！】
「裝備。」
骨骼發出輕響，皮肉隨之收緊。兩顆心臟推動氣血流過全身。
【鋼鐵之軀】負責扛傷，【無刃之鋒】負責還手，職責劃分得比軍寨各營清楚。
蘇辰握緊拳頭。五根手指仍能彎曲，做人這項業務暫時可以保留。
紫色詞條能夠擋住尋常刀箭，氣血依舊有極限。他得趕在騎兵入寨前打穿槍陣。
外面又響起慘叫。
第二排拒馬已經撞歪。老陳調來三隊槍手，依舊壓不住門洞。
蘇辰推門而出。
「鑼敲一下，所有人跟我壓過去。」
老陳皺起眉：「你走最前面？」
「我剛添了一件甲。」
石猛掃過他身上的破囚衣。
「甲在哪兒？」
「在心裡。」
老陳盯了蘇辰兩息，抬手敲鑼。
蘇辰越過拒馬，迎面沖向三層槍陣。
十幾根長槍同時刺來。衣料瞬間破開，皮膚只留下淺白痕跡。蘇辰抓住兩根槍桿向前一扯，兩名蠻族撞上他的肩膀。其中一人胸骨塌陷，斷裂的肋骨刺進肺葉，口鼻很快湧出血沫。
石猛看著彎掉的槍頭，總算找到了那件甲。
一名蠻族力士掄起長柄鐵錘，砸向蘇辰太陽穴。
蘇辰抬臂擋下錘頭，扣住錘柄將人拽近，一膝頂碎對方下巴。幾顆帶血的牙齒飛進人群。
鐵錘落入蘇辰手中。
他轉腰橫掃。
錘頭砸碎第一人的面門，鼻骨與牙齒陷進顱內。余勢撞斷第二人的頸骨，又將後面兩名持盾蠻族掀翻。血順著甲片流進泥土。
天神下凡，一錘四。
錘柄從中間裂開。蘇辰扔下木柄，踩碎一名傷兵的膝蓋，又將拳頭砸進另一人的咽喉。喉骨陷入頸內，那人只吐出半口混著碎肉的血。
彎刀砍中蘇辰脖頸，又被彈開。握刀的蠻族虎口撕裂。
蘇辰扣住他的臉，將人砸向門柱。
後腦撞上木柱，頭骨裂開。右眼從眼眶裡鼓出半截，屍體隨即滑進血水。
「跟上！」老陳大喝。
死囚與守軍涌過拒馬。馬成帶著弓手登上側牆，箭口越過蘇辰，專射後方軍官與弓手。
蠻族將第三排拒馬推向門洞。蘇辰抓住橫木，將整架拒馬掀起。木刺從屍體腹部拔出，帶出幾截腸子。
大燕眼下造不出壓路機，這架拒馬先頂上崗位。
拒馬砸進人群。兩人的胸膛被橫木壓扁，鮮血從甲片縫隙噴出。後排槍手腿骨接連折斷，十幾個人滾成一團。
石猛舉盾沖入缺口。喊殺聲很快高了起來，先前還準備逃跑的士兵紛紛擠向側門，生怕自己連一具蠻族屍體都分不到。
許六趕到時，蠻族已經退到門外。
「我就跑了一趟，怎麼輪到他們守門了？」
「少問，撿槍！」老陳說道。
一名披鐵甲的蠻族百夫長翻身下馬，雙手舉刀劈向蘇辰額頭。
鐺！
刀刃捲起，蘇辰腳下的泥土陷了半寸。
百夫長看了看刀，又看向蘇辰額頭，臉上第一次出現遲疑。
蘇辰替他檢查了一眼。
「庫房裡也有這種貨，宋旗官通常賣給熟人。」
百夫長後退半步，身後的長槍堵住退路。
蘇辰上前一拳。
鐵甲向內塌陷，斷裂的肋骨插進心臟。拳鋒從後背穿出，手中帶著半塊跳動的血肉。
百夫長低頭看著胸前的窟窿，嘴裡湧出鮮血。熟客同樣會挨宰。
【叮！擊殺武者境四層蠻族百夫長！】
主將身死，側門外的隊伍迅速潰散。守軍奪回門洞，將撞木與屍體堆在外面。北牆的蠻族失去策應，也在號角聲中後撤。
宋旗官沒有等到蘇辰的屍體。
他帶著親兵趕往西門。三根輪銷已經從茅房找回，車夫捏著鼻子裝了回去。軍令耽擱了半個時辰，氣味倒是趕上了。
三輛馬車載著銀箱、糧袋與酒罈駛出寨門。宋旗官沒有掛約定的紅燈，也沒有等待魏成山。
傅盛矜讓許六將消息送到側門。
「魏成山呢？」蘇辰問道。
「正在馬廄後面集合親兵。他發現宋旗官先走，氣得砍壞了一張桌子。」
「讓他再等一會兒。」
蘇辰把防線交給老陳，踩著木架躍上寨牆。兩顆心臟同時加速，他沿牆沖向西面，從牆頭直接躍過寨門。
官道在腳下迅速放大。
蘇辰單膝落地，右手按住地面。這個姿勢很適合登場，對膝蓋的意見一向不太尊重。紫色詞條剛到手，偶爾可以用一次。
前方三輛馬車同時停下。
宋旗官掀開車簾，看見蘇辰從塵土中站起。他的囚衣已經被刀箭割爛，露出的皮膚卻沒有傷口，身上只掛著別人的血和碎肉。
蘇辰拍掉肩上的半截斷箭。
「側門守住了。」
「現在談談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