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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帳面五百,優勢在我!

  這筆帳來得比蘇辰預想中快。

  天色剛黑,第三排拒馬才綁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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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老四蹲在地上,看著自己那件被撕成布條的衣服。

  「伍長,打完還能拆下來嗎?」

  「活著便能。」

  馮老四聽完,開始認真綁繩。

  錢貴從庫房弄來四桶火油,搬到北牆下時還在回頭張望。

  「庫房讓我登記。」

  「寫了誰的名字?」

  「宋旗官。」

  「做得好。」

  「他查起來怎麼辦?」

  「先活到他查帳。」

  郭平很快也從西營趕了回來。

  宋旗官命令他與趙二河、錢貴、馮老四放下北牆,回去保護糧袋和銀箱。

  四人都是宋旗官塞進隊伍的眼線。

  趙二河問道:「真有蠻族怎麼辦?」

  「宋旗官說從西門撤。」郭平說道。

  馮老四看向他。

  「他給我們留馬了?」

  「沒有。」

  「那他讓我用什麼撤,糧袋嗎?」

  四人沒再離開。

  他們在石泉村跟著蘇辰活過一次,這份經驗比宋旗官的命令管用。

  傅盛矜在入夜後來到北牆。

  「六個人已經在舊營房了。」

  蘇辰停下手中動作。

  「守衛呢?」

  「牢房與軍官營的守衛親自把人送了過去。他們現在正替宋旗官裝車,還覺得那四床被褥就是人。」

  北牆還在忙著守高地,傅盛矜已經去西營偷了一次家。

  「舊營房留了人嗎?」

  「兩名傷兵。他們眼下很願意聽我的。」

  蘇辰沒問傅盛矜用了什麼辦法。

  子時過後,軍寨依舊沒有下達戒備命令。

  魏成山與幾名軍官留在木樓喝酒。有人提起白日的煙塵,宋旗官說道:「軍寨有五百守軍,還有寨牆,優勢在我。」

  帳面確實有五百人,可這些士兵不用拿刀爬牆,魏成山也就繼續喝了。

  北牆安靜到了後半夜。

  守牆士兵已經靠著箭垛打盹,傅盛矜忽然抬起頭。

  「來了。」

  「多少?」

  「情緒太多,數不清。」

  蘇辰發動【中級鷹眼】。

  荒地上看不見火把,乾涸河溝里卻有黑影移動。蠻族牽著戰馬前進,馬蹄全部裹了布,最前面的人已經靠近兩百步內。

  蘇辰剛要示警,側門那裡先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音。

  郭平跑過去看了一眼。

  「門閂被人抬了!」

  第一支箭從門縫射入,守門士兵當場倒下。第二支箭緊跟著飛來,將旁邊那人釘在門板上。

  側門已經向外打開。

  「石猛,推拒馬!」

  蘇辰從城牆躍下。

  第一匹戰馬衝進門內,馬上蠻族揮刀便砍。趙二河躲得慢了一步,肩頭被刀鋒劃開。

  蘇辰迎上去,抓住馬韁,一拳砸中戰馬側頸。

  戰馬翻倒在門中間,馬上蠻族被壓住一條腿。

  石猛帶十幾人推來拒馬,尖木剛好頂住門口。後方戰馬撞上來,拒馬與十幾名死囚一起向後滑動。

  蘇辰白日若繼續等魏成山點頭,眼下擋在騎兵前面的只會是幾名守門士兵。

  「別鬆手!」

  石猛將肩膀抵在木頭上。

  「這裡破了,西門也跑不出去!」

  錢貴與馮老四抬著火油趕來。一支箭擦過錢貴的耳朵,釘在木桶上。

  錢貴手上一抖,差點把整桶火油潑在自己腳下。

  「穩住,這桶油比你貴。」蘇辰說道。

  「這時候不用說實話!」

  火油潑出側門。

  趙二河撿起火把,剛要扔出去,旁邊的隊正卻說外面可能還有巡夜士兵。

  趙二河朝門外看了一眼。

  「你想等他們,便出去一起等。」

  火把落入油中。

  火焰封住側門,沖在前面的幾名蠻族很快倒下。

  軍寨的銅鑼終於敲響。

  第一聲還沒傳遠,北牆外已經架起木梯。

  蠻族弓手留在河溝後方放箭。一名守牆士兵剛探出頭,臉上便多了一支箭。

  屍體從牆上摔下,差點砸中許六。

  「伍長,北牆也上人了!」

  「去找老陳,把能動的人全帶過來。再找一下開側門的人。」

  蘇辰重新登上北牆。

  一名蠻族剛從木梯露頭,蘇辰便扣住他的手腕,將人拽到牆上。拳頭落在胸口,對方當場斷氣。

  第二人踩著梯子上來,被蘇辰踢下城牆,還帶倒了後面三人。

  其他木梯也在靠近。

  北牆這座高地沒有水晶,丟了也等不到下一局。

  馬成帶著七名弓手趕到。

  「射誰?」

  「誰上牆射誰,沒人上牆便射扛梯子的。」

  馬成張弓射倒一人。

  箭矢很快不夠用了。他們從牆面和屍體上拔出蠻族的箭,能用的繼續射,斷掉的留在腳下。

  魏成山這時才披甲走出木樓。

  他讓東牆守軍支援北牆,得知東面也有騎兵後,又讓傳令兵將人叫回去。聽說側門被破,他還想調騎兵出正門包抄。

  騎兵營只剩十七匹馬,帳上卻寫著六十匹。

  魏成山追問馬的去處,周圍軍官都沒開口。當初賣馬時分過銀子,眼下讓銀子跑起來還有些困難。

  宋旗官也沒有來北牆。

  他的糧袋、銀箱與四床被褥都裝在車上,親兵還在等馬。

  老陳卻已經攔住從北牆逃下來的潰兵。

  他用槍桿打翻最前一人,指著剩下的人罵道:「會用槍的去側門,會拉弓的上牆,其他人搬滾木!」

  有人問道:「魏大人的命令呢?」

  側門恰好傳來一聲巨響。

  拒馬向後滑了半尺,石猛的一隻腳也陷進泥里。

  老陳指向側門。

  「他的命令還在路上,蠻族已經到了。聽蘇伍長的!」

  幾十名潰兵很快被分開。

  趙二河的肩頭還在流血,包好傷口便去搬滾木。錢貴與馮老四將剩下三桶火油分開,免得被一支火箭全部點燃。郭平和許六往返傳遞軍情,馬成留在牆上帶弓手。

  很快便沒人追問魏成山的命令。

  蘇辰的安排能聽懂,也能讓他們活下去。

  許六再次回來時,臉色有些難看。

  「開側門的人沒找到。少了一名守門士兵,他的鋪位下還藏著一塊銀錠。」

  「收起來。」

  「當證物?」

  「對。再查查近幾天誰與他接觸過。」

  許六收起銀錠,轉身又去了守門營房。

  銀錠只能證明守門兵收過錢,真正給錢的人很可能還在寨里。

  側門外的撞擊突然停下。

  石猛喘著氣,雙手還壓在拒馬上。

  「退了?」

  「你想得挺好。」

  蘇辰通過門縫向外看去。

  前排蠻族正在向兩邊散開,幾十人抬著一根包了鐵皮的撞木向前走來。北牆外也重新響起號角,倒下的木梯再次被人抬起。

  馬成在牆上高聲問道:「先射撞木?」

  「木頭不怕疼,射抬撞木的人!」

  第一輪終於守住了。

  北牆下多了十幾具屍體,火油少了一桶,庫存本就不多的箭矢也用掉大半。

  第二輪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