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旗官的親兵很快回來了。
他們在周大虎的私庫里找到十四捆制式箭矢，兩袋碎銀，還有從韓奎馬背上拿下來的珠寶。
兩袋銀子共有九十四兩。
周大虎早上說，他只留了五十七兩。
珠寶中還有一塊鐫著「韓」字的金牌，韓奎生前一直掛在腰上。
數目依舊對不上，箭矢卻已經證明帳本有一部分屬實。
宋旗官下令召見周大虎，又讓人把蘇辰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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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來到舊營房時，蘇辰將那封信遞給傅盛矜。
「又保管遺物？」
「這次算證物。」
「有什麼區別？」
「呃……主人能拿回來的機會大一點。」
蘇辰帶上棗木短棍，跟著士兵離開。進帳以前，兩名親兵搜過他的身，連鞋底都摸了一遍。
營帳里放著那本發潮的帳本。
周大虎站在桌前，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宋旗官將帳本推到他面前。
「剩下的五百五十七兩在哪裡？」
「帳是假的！牛背山根本沒有這麼多銀子！」
「箭矢也是假的？」
周大虎張了張嘴。
「卑職準備等清點完再上交。」
宋旗官又將那塊金牌放在帳本上。
「這東西也需要清點？」
周大虎看著金牌，額頭很快滲出了汗。
「旗官，卑職跟了你六年。銀子的事可以慢慢查，卑職願意再補三百兩。」
「你方才還說沒有銀子。」
周大虎突然發現，自己又說錯了一句。
「信呢？」
「信在蘇辰手裡！這些全是他做的！」
宋旗官看向蘇辰。
蘇辰立即低下頭。
「小人連周伍長的庫房都進不去。」
親兵也在旁邊說道：「他身上沒有書信。」
周大虎猛地看向蘇辰的衣領。
那封信曾經藏在那裡。
「他把信交給別人了！他身邊肯定還有一個高手！」
「夠了。」
宋旗官看著周大虎。
「三年裡，你剋扣糧餉，冒領軍餉，還將俘虜賣到青樓和礦場。牛背山提前得知行軍路線，應該也與你有關。」
周大虎終於聽懂了。
宋旗官已經決定讓他承擔所有罪名。
「那些銀子大半都送到你手裡了！」
營帳里安靜了片刻。
宋旗官抬起右手。
「拿下。」
四名親兵同時上前。
周大虎一把抽出腰間環首刀，揮刀逼退靠近的兩名親兵。
其中一人肩頭中刀，撞翻了身後的木桌。另一人剛舉起長槍，便被周大虎一腳踹得倒退出去。
宋旗官退到營帳後方。
「生死不論。」
周大虎轉身殺向蘇辰。
「把信交出來！」
刀鋒橫著掃來。
蘇辰仰身避開，囚衣的前襟被割開一道口子。周大虎的氣血已經達到武者三層，出刀速度遠勝韓奎。
刀鋒掠過眼前時，蘇辰的呼吸依舊平穩。
【中級鷹眼】緊緊盯住他的右肩。
周大虎剛要收刀，蘇辰已經進入他身前。棗木短棍砸中手腕，將刀鋒壓向地面。
周大虎抬腳便踹。
蘇辰硬挨這一腳，雙手依舊死死壓著短棍。兩顆心臟同時發力，棍身順著周大虎的虎口擠了進去。
指骨斷裂，環首刀掉在了地上。
蘇辰也撞上了帳篷，胸口的舊傷再次作痛。
周大虎的實力高他一層。換到空曠地方單獨交手，蘇辰勝算不大。
眼下營帳只有一個出口，周大虎還得防著周圍的長槍。他每次回頭尋找退路，都會將破綻送到【中級鷹眼】面前。
周大虎轉身想跑，幾支長槍已經封住帳門。
「宋旗官今天能殺我，明天就能殺你！」周大虎吼道。
「我先記下。」
蘇辰貼著周大虎追了上去。
周大虎揮動左拳，蘇辰偏頭讓過，短棍順勢抽在他的耳側。
周大虎腳下一軟，仍想去撿地上的刀。
一支長槍此時刺了過來。周大虎躲開槍頭，身體剛好轉向蘇辰。
蘇辰一棍砸中他的膝彎。周大虎跪倒在地，臉上的慌亂終於壓住了凶性。
「蘇辰，我可以把銀子都給你。」
蘇辰則是回應。
「墳場那四個人還在等你發肉呢。」
短棍砸中後腦。周大虎的頭撞在地面，再也沒有抬起來。
【叮！擊殺武者境三層周大虎，獎勵：十年功力！】
一團藍色光芒從屍體上浮現。
【反派劇本Ⅰ：品級，藍色詞條。佩戴後，可用良知換取力量，可吸收！】
這場買賣連兌換比例都沒寫。
蘇辰看了一眼周大虎的屍體，決定暫時不做虧本生意，將詞條收入系統空間。
宋旗官從頭到尾都沒有出手。
他讓人抬走周大虎的屍體，又叫來營中書記。
剋扣糧餉、冒領軍餉、販賣俘虜和私通山賊的罪名，全部落在周大虎頭上。宋旗官則成了查明真相、清理營中敗類的人。
帳本中記著分銀的幾頁，被他親手投進火盆。
書記寫下的戰報很簡單。周大虎勾結牛背山，事敗後留下密信，又因貪墨事發拔刀拒捕，最終被營中死囚蘇辰擊殺。
宋旗官從帳上拿過的銀子，一個字都沒有留下。
等火滅了，宋旗官才看向蘇辰。
「周大虎的位置空了。從今日起，你代領死囚營伍長。」
「小人還是死囚。」
「死囚營認得你就夠了。立下三次功勞，我會考慮替你銷去罪籍。」
蘇辰想起了鄭三念叨過的三次減刑。
這座營里的承諾，大概都是按同一份話本說的。
蘇辰單膝跪地。
「多謝旗官栽培。」
「好好做事，別走他的老路。」
「屬下記住了。」
宋旗官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蘇辰有本事，在軍中又沒有根基。這種人適合放在手裡使用，至少宋旗官此時此刻是這麼認為的。
回到舊營房以後，傅盛矜將書信還給蘇辰，順便看了看他手中的伍長木牌。
「出去一趟，還升官了？」
「前任剛把位置空出來。」
蘇辰在床邊坐下。
「系統，吸收十年功力。」
積存的功力進入身體，兩顆心臟的跳動逐漸重合。氣血涌過雙臂，他身上的疲憊也消去了許多。
【十年功力消耗完畢！】
【宿主境界提升至武者境三層！】
宋旗官可能也在這個境界。
蘇辰將伍長木牌放在膝上。
木牌邊緣還沾著一點周大虎的血。
他用袖口擦乾淨，抬頭看向宋旗官的營帳。
這個位置，前任坐了六年。
但蘇辰並不準備坐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