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戌時，西營門開了一條縫。
守門士兵將鐵鍬和火把遞給蘇辰。
「西邊舊墳場，三十七具屍體，天亮前埋完。」
「我一個人？」
「還有四個，從南門過去。」
士兵說完便收走木牌，催他出營。
蘇辰扛著鐵鍬走出三里，來到舊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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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蓋著草蓆，板車旁放著兩把鐵鍬，林中很安靜，看不見另外四個人。
蘇辰將火把插在土堆邊，先挖了一鍬。
嗖！
一支短弩射穿火把下方的囚衣，釘進土裡。
箭頭髮黑，塗過東西。
「人沒在那兒！」
四道人影同時從林中衝出。
為首的鄭三手持短刀，瘦子端著軍弩，剩下兩人拿鐵釺和柴刀，他們沒有吵誰先動手，一個繞後，一個封路，配合得比牛背山的山賊利落。
周大虎這次算挑對了人吧？
蘇辰從屍堆後起身，甩出手中的鐵鍬。
瘦子急忙低頭，鐵鍬越過他的頭頂，砸倒後面的火把，墳場頓時暗了一半。
拿鐵釺的人已經逼到面前。
蘇辰側身避開，棗木短棍砸向他的手腕，鄭三卻從旁邊補上一刀，逼得蘇辰收棍後退。
柴刀緊跟著劈下。
四人沒給他逐個解決的機會。
「周伍長說了，誰殺你都算大家的！」鄭三喊道，「先砍斷他的腿！」
原來減刑已經提前分好了。
這倒讓蘇辰有些失望。
弩弦再次響起。
蘇辰偏頭避開，短箭擦過耳側，他剛要衝向瘦子，腳下忽然一陷。
屍席下面藏著絆索。
鐵釺趁機刺進他的左肩，扎穿皮肉，鄭三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踹進屍坑。
「壓住他！」
兩具屍體被推入坑中。
柴刀隔著屍身劈下，刀鋒卡進一具屍體的肋骨，拿鐵釺的人探身尋找蘇辰，坑裡忽然伸出一隻手，抓住鐵釺向下一扯。
他半個身子栽進坑裡。
短棍隨即砸中太陽穴。
【叮！獲得灰色詞條：睡覺不踢被！】
蘇辰踩著屍體衝出土坑。
瘦子的第三支弩箭已經上弦，他沒有瞄準蘇辰，箭頭對著地上的一隻灰布包。
弩箭射破布包。
大片石灰迎面炸開。
蘇辰閉眼偏頭，臉上仍沾了一層白粉，柴刀從左側砍來，他只來得及橫棍阻擋。
棗木棍裂開一道新口。
鄭三的短刀也到了。
蘇辰睜不開眼，只聽見左側的鞋底碾過碎石，他向後退了半步，短刀擦著胸前划過。
體內的兩顆心臟同時發力，他順著刀風貼近鄭三，肩膀撞中對方胸口，鄭三倒退幾步，柴刀又從後方追來。
蘇辰抬起受傷的左臂硬擋，刀鋒卡進小臂皮肉。
他右手握棍，棍尾撞碎那人的喉骨。
【叮！獲得灰色詞條：吃肉不塞牙！】
此刻，蘇辰開始覺得系統的提示音有些煩躁了，這些用處跟周大虎內褲一樣的詞條就像討命鬼一樣。
瘦子丟下軍弩，轉身逃向林中。
蘇辰抹開眼皮上的石灰，撿起地上的鐵釺，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擲了出去。
鐵釺貫穿瘦子的後背，將人釘在樹根旁。
【叮！獲得灰色詞條：噴嚏無聲！】
墳場只剩鄭三還站著。
他看了一眼三具屍體，轉身便跑。
蘇辰撿起軍弩，扣動弩機。
最後一支短箭釘進鄭三小腿。
鄭三摔倒在墳場入口，掙扎著還想往外爬，蘇辰走到他身後，用短棍壓住他的脖子。
「誰出的主意？」
「周伍長只讓我們殺你，弩、毒和石灰，是我們自己準備的。」
「你們配合得不錯。」
「以前在城裡做過幾單買賣。」
「難怪。」
蘇辰稍微鬆開短棍。
鄭三急忙說道：「周伍長答應每人半斤肉，免半個月苦役。殺了你，再給一次減刑。」
「一次減刑怎麼分？」
「他說記在我們四個人頭上。」
蘇辰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信？」
「軍營的帳都歸他管，他說能記就能記。」
「剛才若是我死了，你們四個還能活幾個？」
鄭三沒有回答。
短弩只剩四支毒箭，石灰只有一包，誰站到最後，功勞自然歸誰。
他們確實沒有在動手前爭吵。
都準備等蘇辰死後再爭。
「想要那次減刑嗎？」蘇辰問道。
鄭三抬起頭。
蘇辰撕下一片染血的囚衣，又從傷口抹了些血，連同自己的木牌一起遞過去。
「回營告訴周大虎，我掉進屍坑，脖子中了毒箭，你們為了搶我身上的東西打起來，只剩你活著。」
「他會去驗屍。」
「你讓他來。」
鄭三看著木牌，沒敢接。
「你想讓我騙他？」
「你剛才還想殺我。」
蘇辰抬起短棍。
「選一個。」
鄭三立即抓住木牌。
蘇辰替他拔掉腿上的短箭，又用布勒緊傷口。
「回去以後先領肉，減刑也記得討。」
「你放我回去，到底圖什麼？」
「想看看周大虎的承諾值幾斤。」
鄭三拖著傷腿離開墳場。
蘇辰站在黑暗裡，看著他走遠。
傅盛矜從一塊墓碑後方走了出來。
「你什麼時候來的？」
「石灰炸開的時候。」
「怎麼沒幫忙？」
「你讓我留在營中，還要悄悄跟來，我做到了。」
蘇辰一時找不到問題出在哪兒。
傅盛矜看向鄭三離開的方向。
「跟著他？」
「看他找誰領賞，誰替周大虎記帳。」
蘇辰撿起鐵鍬，開始把三具屍體拖進坑裡。
「那你呢？」
「我把活幹完。」
「你真準備埋三十七具？」
「埋三個，剩下的留給拿到減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