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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這份軍功,歸我了!

  「牛背山的人回來了!」

  守門士兵喊了一嗓子,營里很快跑出來幾十個人。

  他們原本準備看誰還能剩口氣,見到馬車上的傷員、糧食和黑旗以後,又安靜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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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四十名死囚上山,周大虎和赤火軍先回來了。照營中眾人的估計,剩下那些人這會兒應該已經進了山賊的鍋。

  如今鍋沒看見,他們還帶了幾車東西回來。

  蘇辰握著那根開裂的棗木短棍,走在第一輛傷員車旁。

  石猛走到營門前,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好幾遍。

  「那位穿紅裙的高人呢?」

  馬成背著蘇辰交給他的長弓,也向隊伍後面看去。

  「剛下山時還在吧?」

  「早沒影了。」許六說道,「我還想問她要根簪子留作紀念。」

  傅盛矜穿著灰色囚衣,正和另一名死囚抬著傷員。他的臉上沾著灰,黑髮隨意束在腦後,混在人群里十分普通。

  石猛看向他。

  「傅兄弟,你一直走在後面,可看見她了?」

  「她在半山腰走了。」傅盛矜說道,「軍營規矩多,她懶得進去。」

  「她叫什麼?」

  「沒說。」

  石猛有些遺憾,只能想著以後遇見再道謝。

  在場眾人都認得傅盛矜。在他們的記憶里,這個白淨青年一直住在蘇辰那間牢房,進寨後也跟著眾人抬過傷員。

  蘇辰站在一旁聽著,心裡多少有些發毛。傅盛矜給自己安排得很完整,連同牢之後發生過什麼都給人補齊了。

  周大虎這時從人群後方擠進來,手裡還拿著半張麵餅。他已經換掉染血的衣服,臉也洗過,顯得比蘇辰他們乾淨很多。

  「停下!」

  周大虎攔住第一輛馬車,目光落在韓奎的頭顱上。

  「這真是牛背山寨主?」

  「臉和畫像差不多。」許六答道,「也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反正我們只砍到一個。」

  周大虎瞪了他一眼。

  「誰殺的?」

  石猛正要開口,蘇辰已經搶先回答。

  「馬成射翻了他的馬,我們幾個人一起圍殺。韓奎踩到碎石,摔得也挺重。」

  周大虎來到蘇辰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肩膀。

  蘇辰順勢退開半步,彎腰咳了幾聲。他先前挨了韓奎一膝,嘴裡還留著血腥味。此時咬破舌尖,很快吐出一口血沫。

  「傷得不輕啊。」周大虎說道。

  「能回來已經走運。」

  周大虎臉上的懷疑淡了一些。

  傅盛矜混在抬傷員的人中間,連頭都沒有抬。只有蘇辰看見,他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山寨里有多少銀子?」周大虎問道。

  「沒來得及清點。」老陳答道。

  「糧食怎麼只有三車?」

  「還要裝傷員。」

  周大虎看了一眼躺在車上的七個人,臉色多少有些嫌棄。

  「都聽好了。你們能拿下牛背山,全靠宋旗官提前布置,也有我指揮得當。死囚沒有軍籍,軍功記不到你們頭上。首級、兵器和糧食交給我,等上面發下賞賜,自然少不了你們一口吃的。」

  馬成忍不住說道:「你都跑回來了,還指揮誰?」

  兩名士兵立即向他走去。

  蘇辰按住馬成的肩膀。

  「伍長說得有道理。我們能活著回來,全靠伍長在後面看著。」

  這話聽著有些奇怪,周大虎卻很滿意。

  他叫來營中書記,當場口述戰報。

  「牛背山剿匪,死囚營伍長周大虎統兵破寨,斬殺賊首韓奎,繳獲糧草兵器若干。」

  書記提著筆,看了看他乾淨的衣服。

  「伍長,您回來得比他們早。」

  「我回來調兵接應。」

  「接應的人出營了嗎?」

  「少寫這些沒用的。」

  書記低頭繼續寫。

  「活下來的死囚怎麼記?」

  「協助作戰,每人賞一頓肉。」

  蘇辰看著那張戰報,心裡反倒安穩了。

  周大虎連字都替他寫好了。

  從山寨救出的六名俘虜被趕到一旁。周大虎看見四名少女,目光停留了一會兒。

  「送去後營,我親自問話。」

  蘇辰開口說道:「他們見過山寨里的軍中物資。宋旗官問起來,應該也會見他們。」

  周大虎轉頭看了他片刻,改口讓人將俘虜關進空帳,誰也不准靠近。

  士兵隨後開始卸車。一捆制式箭矢外面的麻布鬆開,露出了赤火軍的火紋標記。

  周大虎的手停了一下,很快扯過麻布蓋住標記,吩咐親兵將這批東西送入自己的庫房,登記時只寫山寨繳獲。

  蘇辰站在十幾步外,將他的表情看得很清楚。

  周大虎認識這批軍需。

  他胸前還藏著那封泄露行軍路線的書信。周大虎拿走了首級和財物,最要緊的東西依舊留在他身上。

  二十餘名倖存者被趕進舊營房。老陳忙著給傷員包紮,其他人坐在牆邊,等了很久才等到周大虎答應的那頓肉。

  一桶清湯,二十多張雜糧餅。

  石猛用筷子在碗裡撈了幾下。

  「肉呢?」

  伙夫指了指湯麵上的油花。

  「味在裡面。」

  石猛盯著那幾滴油,覺得自己又長了些見識。

  傅盛矜主動過去幫忙分餅,順便和送飯的年輕雜役聊了幾句。

  「周伍長今天心情挺好?」

  「剛立了大功,當然好。」

  「接下來還缺人幹活嗎?」

  年輕雜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西邊舊墳場還有幾十具屍體。周伍長說,明晚讓蘇辰帶幾個人去埋。」

  「同行的人定了嗎?」

  「定了。都是周伍長從其他牢房挑的,答應事成以後給肉,還能少干半個月苦役。」

  傅盛矜笑了笑,將自己分到的那張餅遞給他。

  「多謝。」

  雜役拿著餅離開營房,很快忘了自己說過什麼。

  傅盛矜回到蘇辰身邊,把聽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周大虎準備先殺你。」

  「為什麼先挑我?」

  「你剛才那口血吐得很真,他覺得你好殺唄。」

  「何意味啊,那個畜生。」

  蘇辰低頭看著手裡的雜糧餅。

  演得太好也有麻煩。

  「其他人呢?」

  「傷重的會陸續死掉。剩下的人分開安排差事,走丟幾個也很正常。」

  周大虎準備慢慢處理這些知情者,先從蘇辰下手。

  營房外很快傳來腳步聲。一名士兵推門進來,將一塊埋屍用的木牌扔到蘇辰面前。

  「明晚戌時,去西邊舊墳場埋屍。周伍長特意點了你。」

  蘇辰撿起木牌。

  「知道了。」

  士兵轉身離開。

  傅盛矜靠在牆邊,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需要我跟著嗎?」

  「不用——除非你有辦法既呆在營中又有辦法悄悄的跟去不被發現。」

  「算了,麻煩。」

  蘇辰做了個巨石強森般的大小眼,傅盛矜竟然沒有否認,只是回答了自己兩個字,麻煩,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真能辦到?

  不過還是執著於當下的事情吧,隨後,蘇辰便將木牌收進懷裡,又拿起那根已經裂開的棗木短棍。

  「他只派幾個人過來,正好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