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戰爭序曲!

  第127章 戰爭序曲!

  天還沒亮,科恩就動了。

  小地圖視野里,南岸的紅點從密集的方陣狀態散開,前鋒部隊向河岸線推進,後方輜重區有三團較大的色塊緩慢移動,那是投石機。

  杜威睜開眼時頭皮發麻,小地圖在後半夜持續運轉了四個時辰,鼻腔里有鐵鏽味,嘴唇上一道乾裂的血痕。

  他沒有擦,從牆根靠著的位置站起來,膝蓋撞上旁邊的沙袋,痛感讓腦子清醒了幾分O

  格雷已經醒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有睡。

  老獵人蹲在東段牆垛的陰影里,長弓豎在膝側,箭壺的蓋子打開著,第一支箭的尾羽露出半截白色。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投石機到位了。」格雷的聲音很輕,貼著牆面說話,聲音不會傳到對岸,「三台,排在河岸邊那排柳樹後面,間距大約四十步。」

  杜威探頭從牆垛缺口往外看。

  天邊剛泛出一條灰白色的光帶,界河冰面上浮著薄霧,南岸的柳樹線後面有火把在移動,人影攢動,伴隨著木輪碾過凍土的悶響。

  衝鋒號在杜威看清投石機輪廓之前就響了。

  不是號角,是牛角號,聲音低沉渾厚,從南岸營地正中直灌過來,把河面上的薄霧震出一圈圈漣漪。

  投石機的配重箱先動了。

  第一台投石機的長臂在號聲落地的同時甩起來,一塊半人高的河卵石從拋兜里飛出,划過灰白色的天空,石頭旋轉時帶著破風聲,聲音從尖銳到低沉只用了兩息。

  杜威的身體在石頭還沒越過河面時就往左側翻了一步。

  石塊砸在石牆南段偏西的位置,距離杜威站過的女牆不到五步。

  整面牆體從撞擊點開始向兩側傳導震動,杜威的腳底板震得發麻,牆垛頂部有三塊條石被掀起來,翻滾著落向牆內側,一塊砸在沙袋上炸開,揚起一蓬灰土。

  「趴下!」格雷的嗓子扯到嘶啞。

  第二塊石頭緊跟著來了,軌跡偏東,砸在牆基和地面的交界處,凍土被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和泥塊飛濺出去打在博林組織的沙袋工事上。

  牆上的青壯年趴在牆垛後面,有人的草叉被震落掉到牆外,有人抱著腦袋縮成一團。

  第三塊石頭的落點比前兩塊更准。

  它幾平是貼著牆面飛過來的,石頭的下沿刮掉了一層石灰,然後整個撞進南段石牆中

  部偏下的位置。

  牆體發出一聲悶響,和前兩次的脆裂聲不同,這次是沉悶的、像骨頭斷裂時從內部傳出來的那種鈍響。

  石縫撕開了。

  一道兩指寬的裂縫從撞擊點向上延伸,貫穿了三層條石,裂縫邊緣的夯十像被擠出來的泥漿一樣向外翻卷。

  「牆基裂了!」博林的喊聲從牆內側傳來。

  杜威趴在牆垛後面往下看,博林已經帶著十幾個泥瓦匠從備料區衝出來了,每個人扛著木樁或沙袋,彎著腰跑向裂縫位置。

  石頭還在飛。

  第四塊,第五塊,間隔越來越短,投石機操作手找到了節奏。

  博林的人在牆腳下頂著落石塞木樁,一根兩臂粗的松木被四個人合力插進裂縫底部,用鐵錘往裡砸。

  第一錘下去,松木咬住了縫隙兩側的條石。

  第二錘還沒來得及落,一塊從天而降的碎石砸在離博林半步遠的地面上,碎屑打在他的後背和後腦勺上,他踉蹌了一步,膝蓋磕在木樁上,沒有倒。

  「再來兩根!」博林的嗓子裡帶著石灰粉,每個字都像是從砂紙里刮出來的。

  兩根木樁從側面遞過來,泥瓦匠們把它們交叉插在第一根旁邊,形成一個三角支撐結構。

  沙袋從上面壓下來,一層疊一層,把裂縫外側的牆面兜住。

  臨時加固完成時,博林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連續掄錘之後肌肉的痙攣。

  牆上的情況在好轉,牆外的情況在惡化。

  杜威從牆垛縫隙里看到對岸的變化。

  投石機的操作手正在填裝更大的石彈,第一輪用的河卵石只有半人高,現在被推上配重箱旁邊的是從河岸邊挖出來的整塊凍土裹著的石塊,體積至少大了一圈。

  他們要砸塌南段。

  如果南段牆基被砸穿,凜冬領的防線就會從一條完整的牆變成兩截斷牆夾著一個缺口的死地。

  科恩的步兵只要衝過那個缺口就能灌進來。

  杜威的目光從投石機移到操作手身上。

  六個人圍著絞盤轉圈,腳步不齊但動作熟練,拉杆手站在拋臂底端等待釋放信號。

  他們的動作突然停了。

  不是停了,是散了。

  六個操作手裡有四個放開了絞盤的把手,腿在抖,膝蓋彎下去,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在凍土上。

  絞盤失去了牽引力,配重箱的重量瞬間反轉,沉重的鐵框連著箱體往回墜,整台投石機的木架結構在扭力下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主梁從中間折斷,配重箱砸在地面上掀起一蓬泥漿,半成型的石彈從拋兜里滾出來,碾過一名來不及躲開的操作手的腳。

  第二台投石機的情況差不多,絞盤手跪了三個,拉杆手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第三台最遠,受到的影響最小,但操作手的效率也明顯下降了,手在打哆嗦,絞盤轉了半圈就轉不動了。

  杜威回頭看。

  格瑞莉絲站在石牆射擊孔後面,舊布衫的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片隱隱浮現的暗紅鱗紋。

  她的喉嚨在震動,嘴唇微張,聲音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頻率,低沉得像地底深處有什

  麼東西在呼吸。

  上位龍威。

  無形的壓制力從她身上輻射出去,穿過石牆,穿過三里寬的凍土和河面,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了所有普通人的脊柱上。

  白銀級以下的生命體在這種威壓面前連站都站不穩。

  投石機旁邊的操作手全是普通士兵。

  杜威看見格瑞莉絲的臉色在變白,嘴角滲出一絲血線,豎瞳的焦距開始渙散。

  龍威在人類封印形態下釋放,對她自己的消耗遠比龍軀狀態下大得多,上次焚殺奧斯卡之後龍威耗盡,恢復了將近十天才勉強能再用一次。

  這次釋放的持續時間不會超過二十息。

  杜威沒有猶豫。

  「老銅。」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老銅就蹲在中央床弩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揭遮布。」

  老銅把罩在床弩上的灰色遮布扯下來,木料和精鐵的骨架在晨光中露出輪廓。

  杜威走到床弩後面,左手握住擊發拉杆,右手按在弩臂頂端的瞄準槽上。

  箭槽里那支四稜錐巨箭安靜地躺著,箭頭內的覺醒水晶在鐵殼約束下脈動著暗紅色的光,頻率和杜威的心跳差不多。

  小地圖視野拉到最遠,科恩的大型光標在主營帳篷的位置,紅色。

  帳篷在哪裡,杜威用肉眼看不見。

  但格雷看得見。

  「目標方位。」杜威說。

  格雷已經站到了杜威右側,他的帝國禁衛級極限視力在此刻發揮出了最大價值,單手豎起一根箭杆充當標尺,眯著眼睛盯住南岸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

  「正南偏東兩指,仰角壓半寸。」

  杜威調整弩身角度,四稜錐箭頭的指向和格雷報出的方位重合。

  投石機操作手還趴在地上,格瑞莉絲的龍威在消退,二十息的窗口已經過了一半。

  杜威扳下了拉杆。

  弩弦在鬆脫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不是弓弦那種清脆的嗡鳴,而是粗重的、像老樹幹被劈開時的炸裂聲。

  巨箭從箭槽中射出,白蠟木桿在空氣中高速旋轉,尾羽切割寒風發出尖銳的嘯聲,整支箭像一道暗紅色的直線撕開了灰白色的晨光。

  箭飛過界河冰面,飛過南岸的柳樹線,飛過殘破的投石機,扎進了科恩營地中央。

  主指揮帳篷。

  三面旗幟中間那面黑狼旗的正下方。

  撞擊發生在箭嘯聲傳到目標之前。

  四稜錐箭頭以超過軍弩兩倍的初速貫入帳篷頂部的帆布,精鐵殼體在接觸到帳篷主梁的瞬間碎裂,約束消失。

  覺醒水晶在鐵殼破碎後全量釋放。

  爆炸沒有火焰。

  或者說,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爆炸。

  水晶內儲存的魔能以球形衝擊波的形式向外擴散,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浪從撞擊點膨脹開來,直徑在半息之內擴展到七八步。

  帳篷的主梁從中間斷成三截,帆布被氣浪撕成碎片拋向空中,支撐帳篷的六根鐵樁被連根拔起,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

  帳篷周圍站崗的親衛在衝擊波到達時被整排掀翻,最近的兩個人直接被氣浪推出去五六步遠,摔在凍土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帳篷不存在了。

  科恩主營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七八步的淺坑,坑底的凍土被衝擊波壓實,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光滑表面。

  坑邊散落著帳篷殘骸、被掀翻的桌椅、一面扯碎的黑狼旗和十幾件被氣浪吹飛的私人物品。

  科恩不在坑裡。

  杜威的小地圖看得很清楚,那個大型紅色光標在爆炸前一息從帳篷位置向右偏移了十幾步,有人把他撲倒了。

  白銀騎士。

  金甲的那個。

  科恩從帳篷廢墟西側的一堆帆布碎片下面爬出來,熊皮大氅被衝擊波扯掉了一半,左邊露出內襯的白色絨毛,頭盔不見了,頭髮亂成一團,臉上全是泥。

  他站起來時腿在抖,身邊的金甲騎士單膝跪在地上,右肩的板甲凹進去一塊,是用背替科恩擋了一截飛來的鐵樁。

  對岸安靜了三息。

  然後喊聲像被捅了窩的馬蜂一樣從各個方向湧出來,士兵在跑,軍官在吼,馬匹在嘶叫,有人試圖去撲滅帳篷殘骸上的悶火,有人抬著傷員往後方轉移。

  科恩的指揮中樞被一箭打爛了。

  杜威沒有動。

  他站在床弩後面,右手還按在擊發拉杆上,臉上沒有得意,也沒有緊張,只是在看。

  石牆上的人全都在看。

  格雷的獵人忘記了手裡的弓,艾瑞婭的騎士團從側門探出頭來。

  博林站在牆腳下,仰著頭,嘴張著,手裡還攥著一根沒來得及釘進去的鐵釘。

  連趴在牆垛後面抱著腦袋的青壯年都爬起來了,扒著城垛縫隙往外看。

  老銅蹲在床弩旁邊,雙手還保持著遞箭的姿勢,盯著對岸那個坑看了半天,把第二支箭裝入箭槽的動作比第一次慢了一倍。

  他的手也在抖。

  不是害怕,是剛才那一箭的後坐力把他的虎口震裂了,血從掌紋里滲出來糊在箭杆上。

  「第二支。」杜威說。

  老銅把箭推進槽底,卡扣咬合。

  格雷調整方位。

  「正南偏西一指,投石機殘骸左側,有一群人在集結。」

  杜威看了一眼小地圖,那群紅點正在重新聚攏,密度很高,是被炸散的前鋒部隊在軍官驅趕下試圖重組陣型。

  他沒有打人群。

  他調了一下弩身角度,瞄準了最後一台還沒有被龍威徹底癱瘓的投石機。

  那台投石機的操作手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龍威消退後他們恢復了行動能力,正在手忙腳亂地往絞盤上裝填。

  杜威扳動拉杆。

  第二支巨箭射出。

  這次的距離近了一百多步,箭速更快,飛行時間更短。

  巨箭扎進投石機的配重箱,精鐵箭頭貫穿木板後在箱體內部炸開。

  配重箱從中間裂成兩半,碎木塊和鐵件飛散出去,絞盤的連接軸被衝擊波扭斷,整台投石機的拋臂在失去配重後向前翻倒,砸在操作平台上,兩名操作手被壓在下面。

  三台投石機全部報廢。

  科恩的遠程火力在天亮後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被清除乾淨。

  對岸的軍營開始收縮。

  步兵方陣從河岸線向後撤退,撤退速度不慢但陣型散了,不是有序後撤,是被打懵了之後的本能退縮。

  銅號聲從後方響起,不是衝鋒號,是撤退號。

  步兵隊丟下河岸邊尚未完工的木排,連沒綁好的繩索都來不及收,踩著凍土向南撤出三百步。

  三百步是水晶巨箭的極限射程之外。

  他們在重新紮營。

  杜威數了一下箭匣,十支箭用掉了兩支,剩八支。

  八支夠守三天,不夠守五天。

  前提是科恩不改變戰術。

  杜威從床弩後面退下來,讓老銅重新蓋上遮布。

  格瑞莉絲已經靠在射擊孔旁邊的牆壁上了,嘴角的血線幹了,豎瞳恢復了焦距但臉色還是白的。

  她看了杜威一眼,沒有說話。

  杜威從懷裡摸出一塊老銅昨天從爐子邊角料里敲出來的水晶碎渣,不到小指甲蓋大,純度很低,精煉的廢品。

  他把碎渣塞到格瑞莉絲手裡。

  她握住了,指縫間透出一點暗紅色的光。

  杜威走下石牆。

  領主府前的空地上,伊芙琳站在台階最上面那一級,三十名騎兵在她身後依然保持著騎陣隊形,沒有上牆,也沒有撤退。

  但伊芙琳的佩劍已經從劍鞘里拔出來了。

  她拔劍的時間點,杜威不知道,是在第一支巨箭射出之前還是之後,他不確定。

  但劍在她手裡,劍尖朝南。

  兩人隔著二十步的空地對視了一息。

  杜威沒有走過去,轉身進了領主府。

  他需要看地圖,需要算糧食消耗,需要估算科恩重新紮營之後的下一步動作。

  入夜之後,對岸的篝火比昨晚多了三倍。

  火光照亮了南岸幾乎半里寬的區域,士兵在火把下面加固營壘,挖壕溝,豎木樁,把從後方運來的新物資堆在營帳後面。

  科恩沒有走。

  他被打掉了全部投石機,被炸毀了指揮帳篷,前鋒部隊被龍威和水晶箭先後衝擊後士氣降到了谷底。

  但他沒有走。

  因為他手裡還有兩百多人,凜冬領的石牆上站著的不到兩百人里有一半是拿草叉的農民。

  水晶巨箭的威力他已經見過了,但他也看見了,只有兩箭。

  兩箭打完之後凜冬領沒有繼續射。

  科恩是打了一輩子仗的人,他知道什麼叫彈藥不足。

  杜威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對岸的火光,手裡捏著米婭送回來的冰徽。

  米婭沒有在石牆上。

  杜威在今早開戰前就讓她帶著兩個獵人離開了凜冬領,從舊商道方向繞到界河上游,去做一件事。

  冰徽完好,說明她還在路上,任務沒有出結果。

  杜威把冰徽放在桌面,展開地圖。

  一匹馬從南面舊商道方向飛奔進了領地。

  不是凜冬領的馬。

  馬身上全是泥漿和干血,鬃毛里有荊棘的碎刺,馬鞍歪到一側,騎手趴在馬背上,半個身子掛在馬腹下面。

  博林在側門截住了馬,騎手被兩個人從馬背上拖下來。

  是一名灰堡騎兵。

  伊芙琳五步之內趕到。

  騎手的左臂被一支箭射穿了,箭杆折斷只剩半截還插在肉里,鎧甲的右胸位置有一道被重擊砸出來的深凹。

  他右手攥著一封信,信封沾著血。

  伊芙琳把信抽出來,撕開封口。

  杜威從窗口看見她讀信的表情。

  伊芙琳的臉在火把光下沒有變化,但她讀完之後,把信折好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

  杜威下樓走到院子裡。

  伊芙琳把信遞給他。

  信是灰堡騎兵中隊長寫的,墨水被血和雨水洇開了一半,但關鍵信息還能辨認。

  灰堡援軍一個中隊四十名騎兵在出發後第二天遭遇荒原流寇主力攔截。

  不是普通流寇。

  是成建制的、裝備制式兵器的、有戰術配合的武裝力量。

  至少一百五十人,從三個方向同時堵住了灰堡騎兵的行軍路線。

  騎兵中隊在突圍中損失了七人,被迫退回灰堡方向。

  步兵兩個連根本沒有出發。

  灰堡堡主判斷荒原方向出現了異常軍事力量集結,選擇了優先防守灰堡而不是增援凜冬領。

  援軍不會來了。

  杜威把信還給伊芙琳。

  她接過信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杜威的指節。

  兩個人的手都很冷。

  「荒原流寇不可能有一百五十人的成建制武裝。」杜威說。

  伊芙琳抬頭看他。

  她眼睛裡的東西杜威看得懂,和他想的一樣。

  荒原流寇是幌子。

  能在灰堡援軍的行軍路線上精準布置一百五十人的伏擊圈,這不是流寇幹得出來的事。

  有人在外面下了一盤比科恩更大的棋。

  杜威轉身走回石牆,踩上牆頭。

  對岸的篝火把科恩的營地照得亮如白晝,重新紮營的工事已經完成了大半,新的壕溝在營地前方劃出一道弧線,木樁尖端朝向凜冬領方向。

  科恩不急了。

  他知道援軍來不了。

  杜威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牆,裂縫被木樁和沙袋臨時撐住,博林的泥瓦匠在白天又加了一層石灰漿,但裂縫還在,下一輪攻擊如果換成步兵抱著攻城錘衝過來,這道牆撐不住三輪。

  他把手伸向身旁還沒有擊發的第二台水晶弩機,掌心按在冰冷的精鐵弩臂上。

  八支箭。

  兩百多個敵人。

  沒有援軍。

  杜威的手指在弩臂上叩了兩下,手背上漢斯死後留下的抓痕已經結了痂,粗糙的疤痕和精鐵表面的冰碴混在一起。

  石牆下面,博林正在組織人把最後一批備用木樁搬到牆根。

  杜威看著他彎腰扛木頭的背影,看著格雷在東段牆垛後面一支一支檢查箭尾,看著艾瑞婭的騎士團在側門輪換時互相檢查鎧甲扣帶。

  火把的光從東北角延伸到舊商道入口,橘色的光線落在每一張臉上,杜威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他們都在。

  杜威鬆開手,從弩臂上退開一步。

  對岸的火光里,科恩的營帳群正中央升起了一面新的黑狼旗,比被炸碎的那面大了一圈,旗面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你要戰,那便戰。

  來吧,戰爭。

  杜威輕舒一口氣,眼神堅毅。

  凜冬,永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