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靈個體貼在C區艙壁上，晶體身體從固態變成半流態。
最先發現的是溫度。C區艙壁在一刻鐘里暖了半度，暖得均勻，源頭在金屬深處。
邊緣先軟，往金屬里滲。晶體結構在六維相位場裡重新排列，表面浮起一圈圈波紋，和內部對稱空間的褶皺同步。不是礦靈在動，是六維在拉它——從固態拉成流質，再拉成艙壁的一部分。最後只留下核心，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硬核，在艙壁表面凸起，和金屬長在了一起。
靈兒飄在艙壁旁邊。
她把左腕的膜整個揭開，露出底下結了硬殼的疤，把疤痕直接貼上那顆硬核。
頻率印記在她皮膚下面亮起來。從線頭變成光絲，一明一明，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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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說，六維是故鄉。「她的聲音放得很輕，「遠古礦靈起源於六維的相位褶皺。在五維，是流浪。在六維，是回家。「
宋破天把指腹貼上礦靈核心的邊緣。半流態的晶體不涼，是溫的，和艙壁一個溫度——艙壁本身在發熱。
「回家了。「他說，「身體融進六維，只剩核心在外面。還能打嗎？「
硬核在她掌心底下振了一下，19Hz。
「能打。「靈兒說，「回家的感知變強了。姿態角曲率，它們摸得到。探測體的掃描波一進來，它們提前3秒預警。「她頓了頓，眉心收緊，「但一部分個體要走了。它們說，六維太危險，要退回五維褶皺遠遁。不跟我們走。「
「走多少？「
靈兒掌下的光絲閃了3下。
「又走了一成。留下的五成，全升級了。「她睜開眼，「留下的核心戰力，能融進褶皺當暗哨——掃描波進來之前3秒，哨先響。「
張潮把珠子從兜里掏出來，貼到礦靈核心旁邊的艙壁上。
艙壁是溫的。珠面的霜化了一分，露出底下凝著的霧。霧還是6向散，但散得快了一線。
「珠子解凍了半分。「他盯著珠子，沒挪開眼，「礦靈回家，相位場活了，珠子跟著鬆了一口。焐它的從我的手換成了這面牆——牆比我恆溫泉。「
蘇瀟瀟把記錄板豎在礦靈核心旁邊，借核心透出來的那點微光寫。筆尖落在紙面上，灰線一道，收住了。
「記錄。礦靈異變，六維形態。固態轉半流態，融入褶皺。感知升級：姿態角曲率預警，提前3秒。同盟再縮水一成，核心五成保留。「她筆尖頓了頓，「暗紅3.670%。心疼SU18。碎片56.60%。河磨玉共鳴度14%。「
她把這一頁折了個角。往後的記錄，都得借礦靈的光寫——火是他們的，光也是他們的。
她抬起眼。
「礦靈融入艙壁的時候，玉在跟著顫。同源。「
安置艙方向，河磨玉的低頻共鳴壓著艙壁傳過來。四塊玉在諧振槽里同時震，頻率和礦靈核心的19Hz貼近，差0.3Hz，一拍一合，嗡聲一會兒大一會兒小。宋破天腰上的基準石跟著燙了一分，溫度從玉脈里往外滲，和礦靈核心的溫度分毫不差。
他盪過去，指腹在玉面上壓了壓。玉面有紋路，和礦靈晶體上的波紋同頻——不是磨出來的，是地質斷層一層層壓出來的。
「同源。「他說，「河磨玉和礦靈，一個根上長出來的。六維是它們的老家。玉也是。「
趙寂言把灰白線搭上礦靈核心的接口。線頭貼著晶面滑進去，半流態的相位場裹著線身輕輕晃。
「接進預警網絡了。延遲從12拍降到6拍。「他盯著讀數，「礦靈的核心不是矽基晶格，是地質褶皺的凝聚態——石頭壓得太緊，自己活了。它們不用電信號，用相位振動傳話。編碼我解不了，但振動收得到。「
王霽把翠綠掃過礦靈核心，一掃就收，不評價：
「半流態不是病變，是回歸。晶體在六維里變成凝聚態，和艙壁金屬共生。核心溫度36.9℃，和人體一致。它們不是掛在艙壁上，是長在艙壁上。翠綠對它們無效。它們不需要治，需要空間。「
岩三散熱片嗡了一聲，沒有固定周期。合成音通報：「本機運行黃區。礦靈異變。暗紅上行0.020。事件等級：二級。當前結算暗紅3.670%。心疼SU18。補充：河磨玉六維共鳴度14%。礦靈預警網絡覆蓋艦體周圍0.5光分。探測體掃描進入航道邊緣倒計時：40分鐘。另：熱堆積自40.2度回落至40.0度，排熱通道自常數改寫中部分恢復。「
宋破天掌心按在礦靈核心旁邊，19Hz的振動從金屬深處傳進骨頭。
「3.670。「他說，「同盟縮水了。但留下的更狠。有家的，打得狠。「
「3秒的提前量。「他又說，「以前是它掃我們，我們挨打。往後是它剛探頭，我們已經知道了。3秒，夠七火起一次場。「
靈兒掌下的光絲閃了閃。
「它們說，謝謝。不是謝我們帶它們回家——是謝我們沒攔著走的。「她聲音低了一分，「走的那一成，是它們的晚輩，五維出生的，沒回過六維。放它們回五維，是放生。「
宋破天指尖懸在硬核上方，沒落。
「放生好。有去有留，才是同盟。「他收回手，「強留的，不是同盟，是囚籠。「
掌心收回來的時候，那點溫意還留著——礦靈和艙壁長在一起了。摸著艙壁，就是摸著礦靈。
張潮把珠子從艙壁上揭下來，收回兜里。霜全化了，霧起了，6向散，散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兩分。
「珠子活了七分。「他說，「水藍還是盲區。但盲區的邊上，能蹭到光了。「
宋破天飄到鹽罐旁邊，手掌懸在罐口上方，沒落。
罐身是涼的。凍結航道把它的餘溫抽走了，還沒還回來。四粒鹽沉底，碎鹽沒動。
「鹽罐不融。「他說，「六維是礦靈的家，不是鹽罐的家。鹽罐的根，在三維。「
艙壁上，礦靈核心的波紋還在一圈一圈地擴，和褶皺同步。19Hz的振動從C區滲向全艦，艙壁在顫——不是人在顫，是六維的相位場在顫。
探測體掃描倒計時40分鐘。
核心忽然顫了一下，頻率從19跳到19.3，又落回19。
裂天頻道里，李青俠搭了一句：「預警網絡接進機甲了。掃描波進航道邊緣，裂天先響。我的斧子，也能當哨。「
哨響了。全艦的礦靈哨，在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