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柵欄弱了。「
趙寂言飄在被動傳感終端前，灰白線展開，線頭探入主埠。屏幕上度規場讀數一行行往上爬。「工坊外層度規柵欄，七點鐘方向點位應力下降12%，十一點鐘方向下降9%。兩點鐘方向沒變。像是局部防禦在撤。「
燧人號固有時第167日，凌晨。
趙寂言把3個點位的讀數並排投在屏幕上。弱的兩個點，應力曲線是斜著下來的，平滑，勻速。真的防禦撤離，曲線應該有台階——設備逐批關停的頓挫。這兩條沒有。
「像是有人在擰閥門。「他說，「一點一點放，放到我們看見。「
「撤了，還是故意讓我們看見撤了？「
宋破天飄在他身後半步，手掌搭在終端邊緣。蹬艙壁的時候，反作用力從膝後往上頂，頂到腿根，被壞腿攔住。債痕的範圍又擴了一分，深度沒變。
趙寂言眼白里的血絲還在，人沒動，線身在埠里換了個角度重新拉直。「參數比對。撤防點位的度規褶皺曲率，和第二候選空域那處鏽釘集合體陷阱的諧波特徵一致。不是真弱，是模仿弱。永恆階學會了遠古節點的偽裝邏輯，反過來用在我們身上。「
張潮飄在傳感終端另一側，腳尖在艙壁上輕輕一點，把自己定住。
「水藍進不去。但工坊方向傳過來的相位場，底下有一層東西在抖。不是礦靈的痛苦共振，是另一層，壓得更深。溫度比外層低2度。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靈兒閉眼，左手腕膜邊緣貼著艙壁，紅繩尾結勒在腕骨上。頻率印記在皮膚下面發緊，她睜眼。
「礦靈頻率印記在抖。它們感知到同胞的痛苦共振，是真的。但共振裡面混了一層17.3Hz的定頻波，和議會子體尾巴的錨點頻率一樣。痛苦是真的，包裝痛苦的外殼是假的。它們沒靠近柵欄，在褶皺外面伏著。等我們的信號。「
蘇瀟瀟把記錄板從腋下抽出來，板沿抵著小臂，沒拍沒敲。她在第七頁第三行寫了兩行小字：燧人號固有時第167日，凌晨。主檔案庫外圍觀測。寫完筆尖壓住紙面，沒點墨點。
「囚籠腔體釋放被俘礦靈、矽基痛苦共振波動，強度高於背景噪音2個數量級。外層柵欄局部點位應力下降，曲率特徵與議會偽裝陷阱一致。「她合上板子，「結論：誘餌。苦難是真的，門是假的。「
「備忘錄第四頁有過同類記錄。「她把記錄板翻過去，「遠古聯合體的哨站被攻破之前，議會用過同一手——先開門，再收網。門後沒有戰鬥記錄。只有清理記錄。「
李青俠在頻道里報，背景是裂天姿態噴口的間歇性噴氣聲。
「裂天懸在艦首3公里外。戰斧舊痕38.1℃，從戰時的高點退了兩分。不是我要斬，是它在抖。工坊裡面有東西在等我們衝進去。「
宋破天盯著屏幕上的柵欄讀數，看了一會兒，飄向舷窗。
外面是主檔案庫鏽釘工坊。環形結構懸在深空，暗紅色的鏽釘在環體表面一排排凸起。囚籠腔體在環體內側，痛苦共振波動一陣陣往外擴，肉眼看不見，傳感終端上的讀數在一跳一跳。
「痛苦共振是真的。「他說，「礦靈和矽基在囚籠里受苦，這做不了假。但柵欄減弱是演的。兩點鐘沒弱，七點和十一點弱了，是請君入甕。我們衝進去，局部重置還沒啟動，就被子體集群包在柵欄裡面。「
他頓了頓。
「看得見，摸得著，進不去。進去了，就是陷阱。「
岩三散熱片的嗡鳴擰成11秒一輪，短，急。合成音壓著氣流聲出來：
「被動傳感接收永恆階布局反噬諧波。暗紅基礎漲幅0.040，緩釋分流與礦靈共振安撫抵扣0.030，表層結算上行0.010。當前結算暗紅3.000%。事件等級：四級。誘餌場域滲透。「
宋破天收回手。
「3.000。體線到了。解鎖線2.980早破了，評分還卡在四十。兩個條件，只滿足一個。「
王霽把監測鏈路的頁面投到艙壁上，掃了一遍，關掉。她沒評價，只留一句：
「體徵都沒變。都沒好。「
「趙寂言的線，斷口又長了0.5毫米。靈兒的手腕，血氧還在降。宋破天的債痕，過膝了。「她把頁面徹底關掉，「我再說一遍：都沒好。「
小陳從她身邊飄過，把一張報修單拍在終端上：「D區散熱片回卷，工單排了。針劑沒動。「他說完就飄走了。
宋破天飄到舷窗旁邊，指腹貼著玻璃，涼的。玻璃外面，深灰摻紫的度規褶皺一圈圈卷著，入口藏在褶皺深處，看不見，但腰佩的熱在腰上燒。
「它在等。「宋破天聲音低了一分，「等我們自己動。動錯了，子體集群就咬上來。不動，它就繼續掃，掃到我們的材料強度數據湊齊，然後常數刀鋒砍下來。「
趙寂言把灰白線從埠拔出來，線頭搭回腕側，還在輕輕發顫。
「線身還在抖。仲裁者的掃描波頻率和灰白線共振，線在埠里待久了會斷。還能切一次。一次之後，線身徹底報廢。「
宋破天指腹在傳感終端邊緣蹭了一下，金屬毛邊刮著指紋。
「一次。留著。不到萬不得已，不切。「
他飄回鹽罐旁邊，指腹在罐壁上搭了一息。罐身溫著。
「不看。但不是沒有。「
岩三散熱片顫了一下，周期11秒，尾音里的氣流聲斷了半拍。合成音報：「補充：仲裁者掃描波頻率和艦體金屬固有頻率差不到1Hz。在共振邊緣。持續掃描可能引發艦殼金屬疲勞。建議規避。「
宋破天掌心在終端外殼上重新按了一下，涼意還在。
「差值在邊緣。再掃下去，艦殼自己抖裂。「
趙寂言說：「它在加速。脈衝間隔從17秒縮到15秒。「
「那就讓它掃。「宋破天指節在終端邊緣敲了一下，敲出脆響，「掃完之前，我們先進六維。「
艦橋燈光又閃了三下。兩短一長。
宋破天朝安置艙飄。
「它數它的，我們走我們的。「
舷窗外，掃描波又壓過來一輪。艦橋的燈閃了三下。兩短，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