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號固有時第147日+12標準時。
「扇面在收。「李青俠的聲音從武器戰位砸過來，「不是圍了，是切。朝浮骸方向切。「
舊痕在鎖骨下頭跳，一下比一下重。李青俠盯著掃描屏，7組光點的扇面在收，其中兩組出現了原生定頻振動。他左手解開磁力鎖，往控制台方向飄了半米，右手還握著戰斧柄，指節發白。失重里，指節發白不是用力，是血液被舊痕的溫度吸過去了。37.2℃，往37.5℃爬。
宋破天靴底扣進C區艙壁凹槽，停住。他左手還扶著門框，沒用力，只是借著門框穩住飄移。靈兒磁吸在固定點旁邊，右手摳著艙壁接縫，接縫邊緣有毛刺，扎進指腹，沒出血。左腕紅繩尾結松著，生物膠邊緣卷了，顏色發白。
「多久到臉上？「宋破天問。
趙寂言在主艦橋，灰白線在副屏上拉直，最長的那根抖了一下，往右偏了一寸。他報：「7組單元里，2組核心出現原生定頻振動。尾長過2米。長老階。直接操控審計官子體，不是間接遙控。「
「什麼意思？「
「尾巴自己來了。「趙寂言說，「主人牽繩。Gamma審計官子體，長老階直接控。「
「17.3Hz？「宋破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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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頻。「趙寂言說，「兩組尾巴，振動節拍鎖死在17.3Hz。振幅在漲。它們在興奮。「
「興奮什麼？「蘇瀟瀟飄過來，記錄板攥在手裡，板面朝內貼著艙服。
「聞到味了。「李青俠說，「探測艙預熱的味。我們還沒動，它們先急了。「
宋破天鬆開門框，往靈兒方向飄了半步。他看向靈兒左腕，生物膠下面的筋膜層，組織液凝成的小球還在膠面上懸著，沒掉。
「手腕怎麼樣？「
「膠邊卷了，沒幹透。「靈兒說，「銀白現在亮，傷口會撕到筋膜層。王霽說至少還要一半時間。「
「我們沒有一半時間。「趙寂言說，「敵方不久進入射程。它們不需要打中艦體，只要逼我們做一次規避機動，躍遷預熱特徵就會暴露。7組單元同時鎖定。「
「提前抵近呢？「蘇瀟瀟問。
「探測艙低特徵，但浮骸外層告警網對任何接近體都有響應閾值。「趙寂言調出浮骸結構圖，「距離浮骸表面近，度規擾動超過一絲，告警網激活。探測艙推進器最低輸出也會產生超過一絲的褶皺。「
「也就是說，「宋破天說，「要麼現在派探測艙，賭超了的那點不觸發。要麼等敵方到臉上，被7組單元逼著動。「
「還有第三條路。「趙寂言手指在主屏上劃了一道灰白軌跡，「我可以用後門截獲尾巴定頻信號，做相位反相。不是抵消，是延遲。讓長老階的17.3Hz跟浮骸告警網的接收頻段錯開一眨眼。錯開的時間窗口裡，探測艙過網，不會被識別為入侵體。「
「能撐多久？「
「一眨眼。一次。「趙寂言說，「後門不是武器，是門縫。門縫只能漏一次風。「
「一次就夠了。探測艙過網，500米，最低推進，需要喘幾口氣。門縫漏一次風，不夠。「
「那就讓風漏長一點。「趙寂言說，「我需要七火協同。不是戰鬥協同，是頻率協同。銀白、水藍、灰白、翠綠，四色做局部緩衝，把探測艙過網時的度規擾動壓到閾值下。壓進去了，就不需要門縫了。「
「靈兒手腕沒好。「王霽打斷，「銀白輸出，傷口撕到筋膜，之後幾個鐘頭她連握拳都握不了。沒有銀白，四色變三色，緩衝效率不夠。「
醫療頻道突然報警。王霽的聲音變了調：「C區銀白探針跳了。靈兒，你亮了。「
靈兒沒出聲。
「我說了6標準時內不准動心火。「王霽說，「生物膠下面，筋膜層已經撕開2毫米。你再亮一次，這手以後握不住紅繩。「
「沒亮透。「靈兒說，「試了一下脈。剛起就被我掐了。「
「掐了也是輸出。「王霽說，「再試，我鎖你艙門。「
宋破天沒說話。他看向主屏上那兩組定頻峰值。兩組定頻，兩個方向。17.3Hz從左右夾過來，中間只剩一條縫。
「張潮。「他切到生活區頻道。
「在，艦長。「張潮的聲音比昨天空了一分。
「水藍珠子。現在什麼狀態？「
「沉在掌心，沒升溫。苦和咸還在，鮮退乾淨了。甜還在，但遠了。珠子對相位場有反應，但反應很鈍。要做什麼？「
「探測艙過網時，你用水藍潤一下艙體表面。不是緩衝，是潤滑。減少度規摩擦。「
「潤滑？「張潮頓了頓，「水藍不是油。它是篩雜質的。你讓我把它抹在艙殼上，篩什麼？「
「篩度規褶皺里的雜質。「宋破天說，「浮骸告警網感知的是度規突變。水藍把突變抹成漸變，就像……「
「就像把鹽粒化進水裡。「蘇瀟瀟突然說。她手指在記錄板背面敲了一下，「鹽還在，但嘗不出顆粒感了。告警網嘗不出顆粒，就不響。「
「理論可行。「趙寂言說，「但張潮的水藍輸出需要直接接觸探測艙。他得離艦很近。意味著他不能留在燧人號上。「
「我進探測艙。「張潮說，「兩個人。蘇瀟瀟解析，我潤殼。趙寂言開門縫。不用銀白，不用靈兒。「
「你的手。「王霽說。
「手還能握珠子。「張潮說，「味覺退到只剩苦咸，但觸覺還在。水藍從掌心滲出來，不需要手腕發力。「
宋破天看向主屏上那兩組定頻峰值。尾長過2米，懸在子體後方，振動半徑不久會覆蓋燧人號當前位置。
「窗口在縮。「他說，「趙寂言，門縫準備。張潮、蘇瀟瀟，探測艙預檢。王霽，給張潮打一針神經穩定劑，水藍輸出不能抖。李青俠，武器解除零充能禁令，但不充能。尾巴再近一點，再充能。「
「靈兒呢？「蘇瀟瀟問。
宋破天沒立刻答。他抓著對接口外沿的扶手環，把自己往艙壁方向拽了半米，停住。
「靈兒留在C區。「他說，「手腕養好之前，不准亮銀白。王霽，你看著她。「
「我去。「靈兒的聲音從C區頻道插進來，背景里有通風管里氣流換向的嘶聲，「王霽姐，你鎖了門，沒鎖通風管。我爬過來了。「
宋破天抓著扶手環的手指緊了一分。
「回C區。「他說。
「探測艙進浮骸，需要銀白緩衝礦靈和陷阱。「靈兒的聲音近了，從對接口上方的管口方向傳來，「沒有銀白，你們進去，礦靈驚醒，告警網亮。蘇瀟瀟和張潮死在裡面。「
管口蓋板從裡面被頂了一下，沒頂開。蓋板外面有磁力鎖。
「宋破天。「靈兒的聲音隔著蓋板，悶了一分，「讓我進去。5個周期，2秒，夠蘇瀟瀟和張潮過網。「
宋破天看向王霽頻道：「能打封閉嗎？「
「能。「王霽說，「神經封閉針，阻斷痛覺，不阻斷銀白輸出。但封閉後，她手腕有沒有撕裂，她自己不知道。5個周期內，筋膜可能全撕斷，她還在亮。「
「打封閉。「宋破天說。
「我不打。「王霽說，「你讓她去，可以。但我不打封閉。她得知道疼。知道疼，才會在5個周期後停。不知道疼，她會亮到銀白耗盡，手廢了。「
蓋板裡面靜了一秒。然後靈兒說：「我不打。讓我進去。「
宋破天鬆開扶手環，蹬牆飄向通風管蓋板。他手指扣住蓋板邊緣，磁力鎖解了。蓋板往內開，靈兒從管口飄出來，左腕尾結松著，生物膠邊緣卷了，發白。她右手垂著，沒握拳。
「5個周期，2秒。「宋破天說，「多一瞬，我拽你出來。「
靈兒點頭。她左腕紅繩的尾結松著，隨動作輕輕晃。她沒系扣。
宋破天左手小指淡紅印記顫了一下。不是敵方尾巴頻率觸發的，是鹽錨底層印記在響應。他經脈里的酸脹在大腿中段沉著，沒往上走，也沒退。
「暗紅沒漲。「他報了一聲，是說給王霽聽的，「鹽錨在動，暗紅沒動。「
「鹽錨在預警。「王霽說，「不是敵方，是遺蹟。浮骸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吸鹽錨。「
主屏上，兩組17.3Hz的定頻峰值還在跳，一寸一寸，往中間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