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濤和孫建國的案子，是四月底開庭的。
林茹和鍾教授做的代理律師，毫無意外地大獲全勝。
五月中旬法庭宣判。
平城市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
李木子沒有去旁聽。他不是那種喜歡看仇人落魄的人，事情到了這一步，該了結的就了結了。
判決結果是林茹打電話告訴他的。
「張海濤數罪併罰，有期徒刑六年。」林茹的聲音很平靜，「假冒註冊商標罪、侵犯商業秘密罪、行賄罪，還有之前的故意傷害，加在一起六年。孫建國是從犯，而且認罪態度良好，退贓也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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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姓謝的呢？」李木子問。
「受賄罪，五年。」林茹說，「二十萬，數額不小，從重處罰。」
李木子沉默了幾秒。
六年。張海濤今年四十出頭，出來的時候快五十了。這輩子，基本上就毀了。
李木子沉默了幾秒。
「林小姐，謝謝你。」他說。
「不用謝。」林茹的聲音頓了頓，「倒是你，以後小心些，張海濤這種人，出來以後說不定還會找你麻煩。」
「那倒沒什麼，現在我都不怕他，等他出來就更不足畏懼了。」
掛了電話，李木子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廠區。
陽光很好，工人們在院子裡搬貨，切割機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著。
【叮！系統任務完成】
【人物名稱：法律反擊】
【人物內容：將陷害自己的仇人繩之以法】
【人物獎勵：80000SP】
李木子看了一眼SP餘額。
六十八萬。
「不錯。」黑曜的聲音響起，「又給了八萬！」
「張海濤進去了，你好像一點都不高興？」李木子說。
「有什麼好高興的？」黑曜撇了撇嘴，「那種貨，進去了也是浪費糧食。要我說，直接整死算了。」
「別胡說！」
「我就是說說。」黑曜嘿嘿一笑，「不過說真的，心軟可不是什麼優點。」
李木子沒接話。
他不是心善，只是覺得沒必要。張海濤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再去追究就沒有意義了。
王麗娟站在廠門口，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燙了卷，臉上畫著濃妝。但還是掩蓋不了她眼底的疲憊和憔悴。
張海濤進去之後，他的日子顯然不好過。
「木子。」他看到李木子，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有事？」李木子的語氣很淡。
「我......」王麗娟咬了咬嘴唇，「我能進去說嗎？」
「就在這兒說吧。」
王麗娟看了看四周，幾個工人正好奇地往這邊瞅。她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木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她說，「張海濤那個人，我也是被他騙了。他進去了，我現在一個人，日子過得很難。你看......咱們能不能復婚？媽，不是也想讓咱們復婚麼？」
李木子差點笑出來。
復婚？
「王麗娟，」他看著她，「你覺得可能嗎？」
「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王麗娟的眼睛紅了，「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們畢竟在一起十年了。你現在發達了，就當可憐可憐我，行不行？」
「可憐？」李木子搖了搖頭，「我父親得病的時候，你可憐過我嗎？我在外奔波的時候，你可憐過我嗎？我差點死在井下，你可憐過我嗎？」
王麗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那時候你在跟張海濤鬼混。」李木子的聲音很平靜，「現在他進去了，你想起我來了？是不是有點晚了？」
「李木子！」王麗娟的聲音拔高了，「你別太過分！我跟了你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有錢了，就想一腳把我踢開？做夢，你的錢得分我一半。」
李木子都被她給氣笑了。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錢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離婚怎麼了？」王麗娟開始撒潑，「我告訴你李木子，你今天不答應，我就不走了！我就在你廠門口鬧，我看你怎麼做生意。」
李木子懶得跟她糾纏，轉身就走。
王麗娟在身後又哭又鬧，引來了不少工人圍觀。
石磊走過來，低聲問：「木子哥，要不要報警？」
「不用。」李木子說，「這女人，我了解，外強中乾，鬧不出結果自然就走了。」
王麗娟在廠門口鬧了整整一下午。
哭、罵、坐在地上撒潑，什麼都幹了。工人們開始還因為好奇，圍觀了一陣，後來也就各干各的了，沒人再理她。
到了傍晚，她大概是覺得沒趣，自己走了。
李木子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母親給他打來電話，說以前的鄰居告訴她。王麗娟去找自己了，敲了好久的門，還罵罵咧咧的。
王麗娟找不到李木子的母親，又跑回了廠子鬧。
這次，李木子沒再慣著她。
直接給王麗娟的公司打了電話。
李木子現在是她們公司的大客戶，經理很客氣地接了李木子的電話。
「王經理，你們那個王麗娟最近幾天，總到我廠子裡鬧事，影響特別不好。我想問問，你們到底能不能管理好，這種事情如果都管不了，我覺得你們對我資金的管理能力也夠嗆吧。」
王經理一聽就明白了。
「李總，您放心，這事兒我來處理。」
第二天，王麗娟就被公司開除了。
理由很簡單：員工在外與人發生糾紛，嚴重影響公司形象。
王麗娟丟了工作，又找不到李木子的母親。
試著去找了幾次工作，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是干幾天就被找藉口辭退了。
過了一段時間，平城實在待不下去了，後來離開這裡，去了南方。具體去了哪裡，誰也不知道。
十年夫妻，最後落得這麼個結局。
說不上誰對誰錯，只能說，路是自己選的。
晚上，李木子去了母親家。
新房裡，母親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門開了，探出頭來。
「回來了？正好，飯快好了。」
「媽，我幫你。」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行。」母親把他推到客廳，「你現在是大忙人，難得來一趟，好好歇著吧。」
母親自從上次被李木子治療後，身體一直很硬朗。
李木子坐在沙發上，看著母親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心裡有些發酸。
父親走了之後，母親一個人住，雖然嘴上不說，但他知道，她肯定很孤單。
「媽，」他說，「王麗娟這幾天有沒有找您？」
「沒有，她也不認識這裡啊。」
「那女人......」母親嘆了口氣又道，「算了，不提她了。你現在出息了，以後再找個好姑娘吧。」
「再說吧。」
「什麼再說？每次跟你說這些，你就含含糊糊的。」母親轉過身，手裡還拿著鍋鏟，「你都四十了，還想拖到什麼時候，我還能活幾年，你還不趕緊生個孩子。我跟你說，隔壁王阿姨的侄女，人不錯，在醫院當護士，要不哪天見見？」
李木子聽母親這麼說，態度軟了下來。
「媽，我現在真的忙，廠子和礦上的事一大堆，真沒空想這些。」
「忙也得成家啊！」母親還是不肯鬆口，「你爸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李木子趕緊站起來。
「好好好，媽，我的親媽，我見還不行嗎？」
母親這才破涕為笑。
「這就對了。我跟你說，那姑娘......」
李木子聽著母親絮絮叨叨地介紹，心裡卻想起了另一個人。
林茹。
他搖搖頭，想什麼呢？人家是林家大小姐，只是假裝而已。自己這麼大歲數，還真能發生什麼呢？
而且，他現在沒心思談感情。
廠子要擴產，礦井那邊也一堆事要處理，哪有時間想這些。
吃飯的時候，母親又催了幾次，李木子只能含糊應付。
臨走的時候，母親塞給他一大包水果和熟食。
「拿著，回去吃。別總點外賣，不健康。」
「知道了媽。」
下了樓，李木子把東西放進車裡，坐了一會。
黑曜翻著母親給他拿的袋子，一邊吃水果，一邊說：「木子，你媽說的那個護士，要不要見見？」
「滾，趕緊吃吧，有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別這麼絕情嘛。」黑曜嘿嘿一笑，「不過說真的，你媽說得對，你也該找個人了。總不能一直跟趙雅這種女人混吧？」
李木子沒說話。
他發動車子，駛入夜色中。
車窗外，平城的夜色一閃而過。
前方的路還很長，他一個人走，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