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和鍾教授就這次的案件研究了諸多細節。
理清了基本事實，收集好關鍵證據。
李木子把鍾教授送上了回燕京的動車，林茹留下來跟進案件進展，開庭時鐘教授再來。
這天，林茹給李木子打電話，約他出來聊聊案子的情況。
李木子來到林茹所在的酒店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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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怎麼化妝，但五官精緻，氣質清冷，站在酒店門口，格外顯眼。
兩人找了一家咖啡館談事。
林茹遞給李木子一些資料。
他很快地翻看了一下。
「光靠這些，只能打民事訴訟。」林茹在一邊解釋道，「外觀設計專利侵權，賠償金額不會太高，而且耗時長，對方拖個一年半載，我們的品牌早就被拖垮了。」
「那你的意思是？」
「走刑事。」林茹的目光很銳利，「孫建國的仿冒品，一開始用的是自己的牌子，這只是專利侵權。但如果他後來為了銷量，直接冒用了森石的註冊商標，那就構成假冒註冊商標罪，這是刑事犯罪。」
李木子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已經開始直接打森石的商標了？」
「大概率。」林茹說，「用自己的牌子，消費者不認，賣不動。直接打森石的商標，以假亂真，價格又低，才能走量。這種仿冒他人產品的，沒幾個能忍住這個誘惑。」
李木子點點頭。
「那我讓人再去看看網上有沒有貼我們商標的仿冒品，買幾件回來。」
「不止這些。」林茹伸出手指，一條一條地數，「第一，假冒註冊商標罪，需要證明他主觀明知，而且非法經營數額在五萬以上。這個不難，網店的銷售記錄就是證據。第二，侵犯商業秘密罪--他挖走你的老師傅，如果他們帶走了你的工藝參數、客戶名單這些不為公眾所知悉的信息，那就夠得上。第三，行賄罪--之前環保檢查的事，如果能證明他給環保局的人行過好處，那又是一條。」
李木子聽得心裡一凜。
「三條一起告？」
「對。」林茹語氣很平靜，「這種人，不能給他翻身的機會。一次打疼，以絕後患。」
李木子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二十三歲的姑娘，身上有一股不輸於男人的狠勁。
接下來的幾天。
第一條線進展順利。
石磊從網上買了幾件最新的仿品回來，拆開包裝一看，果然--產品底部已經直接打上了「森石」的商標，連包裝都和正品幾乎一模一樣。
林茹又通過公證處，對網店的銷售記錄做了證據保全。後台數據顯示，這家店開張不到兩個月，銷售額已經超過了三十萬。
三十萬，遠超五萬的立案標準。
第二條線稍微費了些周折。
被挖走的兩位師傅，都在宏圖公司上班。林茹和李木子去了兩次，都吃了閉門羹。
後來還是周師傅出面。
張師傅是周師傅的老相識，那時候還是周師傅推薦他來的煤雕廠。周師傅私下約了張師傅喝酒，幾杯酒下肚，張師傅的眼圈就紅了。
「老周，我對不住你，對不住石總。」張師傅抹了把臉，「孫建國給我開了雙倍工資，我家裡那情況......你也知道，兒子要結婚，買房首付還差一大截，我是真沒辦法。」
周師傅嘆了口氣。
「老張，錢的事可以慢慢掙。但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頭了。」
張師傅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點頭。
「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我說。」
根據張師傅的證詞，他和李師傅入職宏圖公司的時候，孫建國明確要求他們把「木石坊」的工藝參數、原料配比、還有一些主要的工藝工序都帶過去。孫建國還專門給他們配了新手機，讓他們把資料存在手機里。
這些信息，都是「木石坊」採取了保密措施的商業機密。
侵犯商業秘密罪，證據也齊全了。
第三條線，李木子找了石忠信。
石忠信一聽是這事，二話不說，讓秘書去查了一下。很快，環保局那邊傳來消息--負責那次檢查的謝副處長，銀行帳戶里有一筆不明來源的大額轉帳，二十萬，時間點正好卡在檢查之前。
二十萬，夠得上行賄罪的立案標準了。
三條線，證據鏈完整，事實清楚。
收集證據的這幾天，李木子也沒閒著。
澳門帶回來的那批石頭，經過漫長的深度回收，終於全部吸收完了。
這天晚上，李木子回到公寓，關好門窗，意念一動，進入系統空間。
空間裡空蕩蕩的，原本堆在角落的原石已經一塊不剩。
「黑曜，幫我盤點一下。」
黑曜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出來，打了個哈欠。
「急什麼，我來算一下。」
他閉上眼睛，過了十幾秒才睜開。
「這段時間澳門這批石頭，總共回收了七十六萬SP。」黑曜說，「加上之前剩下的，再扣除你使用超級修復消耗的三十五萬SP。再加上之前的點數，共計九十萬！。」
「累計回收呢？」
「兩百零八萬。」黑曜說，「早就過了八級門檻了，但八級升九級需要源能核心，商城買不到，只能靠機緣。你現在SP再多，也生不上去。」
李木子點點頭。
這個他知道。源能核心可遇不可求，急不來。
「九十八萬，也不少了。」李木子笑了笑，「留著備用吧！」
「你不是以前說，不留了麼，都加屬性。」黑曜撇撇嘴。
「此一時彼一時。」李木子說，「我現在的屬性已經超越普通人了，而且現在有了『超級修復』這個技能，太費SP點了，還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吧。」
黑曜沒再說什麼，打個哈欠，又縮回系統去了。
李木子退出空間系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九十八萬SP，系統八級，工廠蒸蒸日上。
一年前的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有今天。
證據收集完畢後，林茹直接去了平城公安局經偵大隊報案。
罪名三項：假冒註冊商標罪、侵犯商業秘密罪、行賄罪。
公安機關審查了資料，認為證據充分，符合立案條件，當天就予以立案了。
案發的第三天，警方採取了行動。
孫建國在宏圖工藝品公司的辦公室里被帶走，張海濤則是在晉陽的時候被晉陽警方帶走的。兩人被抓的時候，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消息傳開，平城的工藝品圈子也有了不大不小的震動。
誰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仿冒案，最後居然變成了刑事案件，而且一下子就是三項罪名。
消息傳到晉陽，是當天晚上。
林沖正在一家會所里和朋友喝酒，接到一個電話。
「林少，出事了！孫建國和張海濤被警察帶走了！」
林沖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孫建國和張海濤被抓了，那他呢？他給孫建國提供過「木石坊」的內部消息，還有「森石」的銷售記錄等。
如果孫建國把他供出來......
林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抓起外套，跌跌撞撞地衝出會所，讓司機往家裡開去。
他得去找爺爺和父親，他必須在事情鬧大之前，把自己摘出來。
平城，一家高檔酒店裡。
林茹收拾好東西，準備先回晉陽。
「剩下的就是走司法程序了。」林茹說，「證據鏈很完整，罪名成立的概率很大。張海濤和孫建國，至少判個三五年。」
「這次又麻煩你了。」李木子說，「謝謝！」
林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不用謝我。」他說，「我是學法律的，這種事本來就是我的專業。再說了，『森石』也有林家的份，我幫你也是幫自己。」
李木子笑了笑。
「不管怎麼說，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林茹沒再接話。她本來是買了回燕京的機票，但想了想，還是把機票退了——林衝出了這種事，爺爺年紀大了，萬一情緒激動影響身體，她這個做孫女的不能不在身邊。所以她決定先回晉陽。
「對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他回過頭，目光認真，「林沖的事，我暫時沒報進去，但這不代表他沒事。如果孫建國把他供出來，警方一樣會找他。你最好和爺爺，還有我爸打個招呼，讓他們二老有所準備。」
李木子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
林茹點點頭，神色有些凝重。
李木子把林茹送到了高鐵站，遠遠地看著她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