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閒話最是藏不住。
賈張氏要改嫁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一下午,就傳遍了整條胡同,不僅院裡鄰居知曉,就連周邊街巷的大嬸大嫂們,全都聞訊趕來。
這年頭,普通婦女平日裡沒有正經工作,每日閒來無事,最大的消遣就是湊在一起嘮家常、扯閒話、做媒牽線,堪稱民間最強情報網。
得知賈張氏要找伴改嫁,一眾婦女瞬間來了十足的興致,一個個踴躍至極,比給自己親閨女說親還要積極。
下午時分,中院擠滿了湊熱鬧的婦人,七嘴八舌,爭相給賈張氏介紹對象,熱鬧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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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埠貴媳婦率先開口,帶著幾分刻意的調侃:「張姐,我娘家有個親哥,今年四十歲,在機械廠上班,正經工人!人老實本分,就是有點駝背羅鍋,不影響過日子,你要不要見見?」
話音剛落,劉海中媳婦立馬接話,一臉不贊同:「你這話說的什麼話!咱張姐模樣周正,哪裡需要嫁個羅鍋?張姐,我認識一個醬油廠的工人,三十五歲,就是離過婚,帶三個娃,身體健全、踏實肯干,你好好考慮考慮!」
周圍看熱鬧的大嬸也紛紛搭腔,介紹的人選一個比一個離譜。
「張姐,正陽門那邊有個賣炊餅的老爺子,五十九歲,人特別老實!家裡還有一套獨門小院,你嫁過去直接享福!」
一眾婦人輪番開口,介紹的對象要麼年紀足以當爹,要麼身有殘疾,要麼拖家帶口負擔極重,壓根沒有一個匹配的。
賈張氏坐在一旁,臉上只能硬撐著擠出客套的笑容,心裡卻憋屈到了極點,一股無名火死死壓在心底。
她今年才三十出頭,容貌身段樣樣不差,就算守寡帶個兒子,也不至於落魄到這種地步!
可這些鄰里街坊,嘴上說著幫忙說媒,實則句句嘲諷、處處輕視,壓根沒真心想給她找個好人家。
好不容易耐著性子,把一群湊熱鬧、看笑話的婦人全部送走,中院徹底安靜下來,賈張氏臉上的客套笑容瞬間消失殆盡,臉色陰沉難看,滿心委屈再也藏不住。
她狠狠咬著牙,低聲憤憤吐槽:「我才三十幾歲!這群眼皮子淺的東西,給我介紹的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
這一刻,賈張氏徹底看清了現實。
成年人的體面和價值,從來都是旁人定義的。
從別人給自己介紹對象的檔次,就能清清楚楚看清,自己在旁人眼裡的地位。
在這些街坊鄰居眼中,她就是一個不值錢的寡婦,一個帶著拖油瓶、沒人要的二手婦人,根本不配找個條件相當、年紀相仿的好男人。
回想起這麼多年,自己為了護住母子二人,在院裡處處強硬、寸步不讓,跟無數人吵架拌嘴、撕破臉皮,到頭來,依舊落得人人輕視、人人看笑話的下場。
滿心的委屈、不甘、憋屈交織在一起,堵得她胸口發悶,眼眶微微泛紅。
而那些散去的婦人們,走出賈家院門之後,立馬三五成群湊在一起,壓低聲音指指點點、閒話碎語,句句都是嘲諷譏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己什麼條件心裡沒數?寡婦帶兒子,還想挑年輕帥氣、有房有錢的,簡直是白日做夢!」
「就是,二手貨還端著架子挑三揀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可聽說了,她這是為了給賈東旭騰婚房,被逼得改嫁呢,真是可憐又可笑!」
「平日裡橫行霸道、尖酸刻薄,到處跟人吵架,現在落得這個下場,純屬活該!」
這些年賈張氏強勢跋扈、得理不饒人,得罪了院裡大半鄰居,積攢了無數人緣債。
如今她落難遇囧事,眾人非但不同情,反而人人喜聞樂見,都等著看她的笑話,看她狼狽改嫁、不得善終。
全院的風言風語、嘲諷閒話滿天飛,何大清自然盡數知曉,卻半點都懶得理會。
對於賈張氏改嫁一事,他從始至終都抱著看戲的心態,壓根不會出手幫忙。
當初賈張氏母子二人,趁著他外出,妄圖霸占他的房產、算計他的家產,這般歹毒心思,他可一直記在心裡,從未忘記。
當初給賈東旭出這個改嫁的主意,本就是一步陽謀,一箭雙鵰,怎麼算都是自己穩賺不賠。
若是賈張氏成功改嫁,以她極度溺愛兒子的性子,婚後必然兩頭為難。一邊是新的丈夫家庭,一邊是疼到骨子裡的賈東旭,早晚矛盾爆發、爭吵不斷,家裡永無寧日。
萬一她再婚後生個一兒半女,有了小兒子,家產、親情徹底分割,賈家內部更是熱鬧不斷,足夠院裡看幾年大戲。
若是賈張氏心氣高、看不上這些歪瓜裂棗,遲遲嫁不出去,那也正好。
自己給了賈東旭希望,讓他看到了娶上徐慧芝的曙光,最後卻眼睜睜希望落空、美夢破碎,足以讓這對母子日日糾結、夜夜煎熬,滿心憋屈無處發泄。
無論結局如何,何大清都是最後的贏家。
當天傍晚,何大清安頓好何雨水,託付何雨柱幫忙照看妹妹,隨後應了易中海的邀約,再次前往中院幫陶慧蘭調理身體、熬製藥膳。
幾番忙碌下來,諸事妥當,何大清只覺得神清氣爽、通體舒暢。
自打服用了系統贈送的強身藥丸,他體質遠超常人,這般調理忙活,不僅毫無疲憊之感,反而能滋養身體、強身健體,越忙活狀態越好,這讓何大清心裡暗自得意不已。
一夜安穩度過。
次日上午,秦淮茹早早從鄉下坐車趕回四九城。
婚期將近,兩人婚事敲定,各項物件都要提前籌備妥當,何大清索性直接請假,帶著滿心歡喜的秦淮茹,直奔城裡的大商場,採購婚嫁物件。
即將成婚,自己心愛的姑娘遠嫁而來,何大清半點不捨得委屈她,所有婚嫁用品全都親自置辦,務求體面周全。
兩人手牽手穿梭在商場攤位之間,一路挑選置辦,喜慶的紅臉盆、紅梳子、紅床單、紅被罩,一件件喜慶物件被收入囊中,滿滿都是新婚的幸福感。
還未正式過門的秦淮茹,此刻已然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溫婉小媳婦的模樣。
逛商場時,她細心比對、認真砍價,分毫必省,過日子的精細模樣,看得何大清滿心暖意,暗自感慨有妻有家的踏實美好。
有個持家過日子的女人在身邊,柴米油鹽、瑣碎雜事全都不用自己操心,日子過得穩穩噹噹、熱氣騰騰。
看著何大清大包小包不停採購,生怕委屈了自己,秦淮茹心裡甜滋滋的,滿滿都是幸福感,連忙拉住他輕聲勸說。
「大清,已經買了這麼多東西了,真的足夠用了!剩下的咱們先不買了,往後過日子細水長流,需要什麼咱們再慢慢添置就好。」
她深知賺錢不易,只想幫著何大清勤儉持家,好好經營往後的小日子。
何大清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神真誠,語氣豪氣十足,半點不含糊。
「那可不行!我當初既然許諾了你,就絕對不會食言。你千里迢迢從鄉下嫁過來,我怎麼可能讓你將就委屈?縫紉機、自行車,該有的大件一樣都不能少,說話算話!」
說完,他直接拉著秦淮茹,直奔五金百貨專櫃,挑選當年最時髦的婚嫁大件。
縫紉機是居家過日子的神器,這年頭家家戶戶都靠手工做衣、縫補衣物,有了縫紉機,往後秦淮茹可以輕鬆給一家人做新衣、縫補衣物,省心又省錢。
而自行車更是出行神器,日常上班、買菜、辦事,有輛自行車代步,省時又省力,是無數家庭夢寐以求的大件寶貝。
何大清當場敲定,給縫紉機付了定金,留下住址,讓店家次日送貨上門、安裝調試。
隨後直接全款拿下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
這輛頂配永久自行車,價格不菲,足足花了兩百八十塊巨款,放在當下,絕對是普通家庭好幾年的積蓄,排場十足。
看著嶄新鋥亮、閃閃發光的嶄新自行車,再想想何大清一天之內為自己揮灑的巨款,秦淮茹心臟砰砰直跳,臉頰通紅,滿心震撼又甜蜜。
她長到十八歲,從未有人這般捨得為她花錢、這般珍視她。
撫摸著冰涼嶄新的車把,秦淮茹小聲羞澀道:「大清,可是……我還不會騎自行車呀。」
何大清咧嘴一笑,眉眼溫柔,長腿一跨,穩穩坐在車座上,扭頭對著害羞的姑娘挑眉道:「這有啥難的?你不用學,我帶你一輩子!準備好了,直接跳上來!」
「嗯嗯!」
秦淮茹紅著臉輕輕點頭,滿心羞澀,又滿心期待。
何大清腳下輕輕一蹬,嶄新的永久自行車順勢滑行出去,速度平穩舒緩。
秦淮茹連忙小跑跟上,學著城裡姑娘的樣子,小心翼翼往后座跳去。
第一次坐自行車,她毫無經驗,接連嘗試好幾次,才終於穩穩落在后座之上。
「坐穩當了,抱緊我,別亂動,小心摔著!」
何大清笑著叮囑一聲。
話音剛落,一雙柔軟纖細的手臂,便緊緊環住了他的腰間,溫熱柔軟的觸感,瞬間縈繞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