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2章 真正的團結

  門外,秘書正準備追上來解釋,盧西安已經走進房間。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我自己和他談。」

  他隨口說完,順手關上門。

  大衛站在桌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剛剛積攢起來的恐懼,在看見盧西安的一刻迅速變成了另一種情緒。

  「你來幹什麼?」

  盧西安掃了一眼房間,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大衛聽完反而笑了。

  「看我?」

  他往前走了兩步。

  「看我什麼時候被司法部帶走?還是看看布萊克查到哪一步了?」

  盧西安沒有理會他的語氣,自己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咖啡看了一眼。

  大衛盯著他的動作。

  「那是我的。」

  「我知道。」

  盧西安嘗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原處。

  大衛的額角微微抽動。

  「瓦勒蒙,如果你今天是專程過來欣賞我的下場,那麼你現在已經看完了。」

  他指向門口。

  「出去。」

  「大衛,我還沒有無聊到這個程度。」

  盧西安坐在那裡,面色平靜。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坎貝爾還沒有真正放棄你。」

  剛才還滿臉怒意的大衛明顯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事情還沒走到無法挽回的程度。」

  大衛盯著盧西安,迫切地追問:「是他讓你來的?」

  「不是。」

  希望剛剛冒出來,又立即被壓了下去。

  大衛冷笑:「那你憑什麼替他講話?」

  「因為你替他做了這麼久的事情,到今天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趕出來。」

  大衛臉色一變,盧西安向後靠了靠。

  「你覺得坎貝爾介意的是普賴斯?還是你調查我?」

  「又或者你覺得,他突然開始介意你的政治手段不夠體面?」

  大衛沒有回答。

  盧西安繼續說道:「他在華盛頓待的時間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長。他真正介意的,是你給他帶去了一項風險,然後要求他無償承擔。」

  大衛眉頭緊鎖:「我過去替他做過多少事,你是知道的。」

  「所以過去他也給過你相應的回報。」

  盧西安看著他。

  「關係、人脈、位置、機會,這些你都已經拿過了,但今天你要求的是新的東西。」

  大衛抿著嘴唇,低頭沉默。

  「你希望他為了你去找司法部,希望他承擔自己可能被調查的風險,還希望他保住你的政治前途。」盧西安說道,「這些東西不便宜的。」

  辦公室里慢慢安靜下來。

  大衛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電話。

  幾分鐘前,他還準備拿起它給自己找另一條路。現在他重新走到沙發邊,坐在盧西安對面。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我們都快進入新的選舉周期了。」盧西安說道,「現任民主黨議員在黨內爭鬥以後卷進司法案件,這種新聞對誰都沒有幫助。」

  大衛明顯還在觀察他。

  盧西安笑道:「大衛,我已經過了需要看別人倒霉來證明自己贏了的年紀。」

  「所以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盧西安從內側口袋掏出一疊折好的文件,放到兩人之間。

  「看看。」

  大衛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拿了過來。

  第一頁寫著:墨西哥灣海事供應鏈評估與企業進入方案。

  大衛繼續往下翻。

  看到承辦公司的名稱以後,他突然停住。

  「阿德里安?坎貝爾大兒子的公司?」

  「就是那家。」

  大衛表情困惑:「他什麼時候開始做海事評估了?」

  「正準備開始。」盧西安說道,「他現在想往產業評估延伸。」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有幾條北方工業區的關係。」

  大衛的眼神慢慢發生變化。

  「你的意思是……」

  「讓他們正式聘請阿德里安·坎貝爾的公司。」盧西安說道,「所有的服務按照正常的商業合作來做。」

  大衛低頭重新看著文件。

  「然後我去找坎貝爾?」

  「對。」

  「我該跟他說什麼?」

  「什麼都不用說。」盧西安回答道,「喬治·坎貝爾能在華盛頓干到今天,不會看不懂這幾份合同意味著什麼。」

  大衛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方案本身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問道:「你覺得做到這種程度,他就會重新幫我?」

  「至少你再去見他的時候,他會聽你說話。」

  「那司法部呢?」

  盧西安說道:「坎貝爾經營華盛頓幾十年,總有人願意接他的電話的。」

  大衛繼續翻著文件,他忽然意識到另一件事。

  「所以這條路原本是你準備走的?」

  盧西安笑了一下:「關係總得有人維護,不是嗎?」

  大衛握緊文件。

  「如果我照你的辦法做,你能不能……」

  聲音停住。

  盧西安看著他,耐心等待。

  大衛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幫我跟坎貝爾說句話。」

  盧西安沉默了一陣,然後說道:「我可以告訴他,我認為你應該得到一次把事情解釋清楚的機會。」

  大衛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

  從接到律師電話開始,他腦子裡就沒有安靜過。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結果現在居然是盧西安給了他一個還能往前走的辦法。

  大衛睜開眼,重新看向茶几上的那份文件。

  「這些公司什麼時候需要回復?」

  「不急。」

  盧西安站起來,將衣服整理好。

  「你先處理法律上的問題,和律師先商量清楚。」

  大衛立即跟著站起來。

  「我明白。」

  盧西安走到門邊,大衛又叫住了他。

  「盧西安。」

  他回過頭。

  大衛站在原地,初見時的強硬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謝謝。」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次我欠你一個很大的人情。」

  盧西安笑了笑。

  「別這麼客氣,大家都是民主黨人。」

  門打開,盧西安走進走廊。

  身後的門重新合攏,輕輕一聲。

  咔噠。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國會山的走廊依舊有人經過,遠處還能聽見有人說話,只是這些聲音忽然變得很遠。

  盧西安臉上剛才留給大衛的那點溫和,也隨之淡了下去。

  仁慈?

  如果你們剛才真的這樣理解,那大概誤會了我。

  我當然可以讓大衛倒下,甚至可以什麼都不做,只需要站在旁邊等著司法部繼續往下查。

  這種事情我在巴黎見得太多了,過去的我也更習慣這種處理方式。

  可這樣的事情做太多之後,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徹底毀掉一個人,也等於把他身上有價值的東西一起扔掉。

  大衛經營了這麼多年,有著工會和企業的關係。如果今天讓這一切隨著他的政治生命一起消散,實在有些可惜。

  現在的處理就很好。

  大衛覺得自己得到了一條活路。

  為了抓住這條路,他會主動去找那些工會,會親自打給企業,也會把過去捨不得動用的捐款人關係重新翻出來,然後將這些東西送到阿德里安面前。

  他覺得自己是在討好坎貝爾。

  從他的角度看,這個判斷是完全正確的。

  只是阿德里安接下來要做的海事業務,最終必須進入現有的產業網絡。

  但那張網裡我的人越來越多,而大衛帶過去的關係,也會從那裡開始認識新的對象。原本只圍繞大衛運轉的資源,也會漸漸擁有第二條、第三條路徑。

  關係一旦有了新的去處,就很難重新被關回原來的盒子裡。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這一切根本用不著我去催。

  大衛會比任何人都著急。

  因為他會覺得,每多促成一份合作,坎貝爾重新替他說話的可能性就會增加一點。

  人在絕境裡重新看見希望以後,往往會變得格外勤奮。

  所以,為什麼要毀掉他?讓他繼續工作不好嗎?

  而我給他的,只是一條可以繼續走下去的路。不過道路這種東西,是有方向的。

  至於我剛才說的那句「我們都是民主黨人」,當然也是發自真心的,華盛頓每天都在講黨內團結。

  我只是比大多數人更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究竟怎樣才能讓一個同僚真正團結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