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送到瑪麗手裡的材料明顯比以前多了不少。
隨著盧西安在國會逐漸站穩腳跟，外面的人看待她的方式也在跟著變化。
瑪麗很清楚，其中相當一部分人真正想接近的是盧西安。
盧西安正在變得越來越有價值，她自然也會跟著變得更受歡迎，但也並非所有人都是衝著盧西安來的。
過去的一段時間，她自己也談成了幾次合作，伊蓮娜帶來的產業關係也逐漸和她手裡的公共事務資源整合在了一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些人開始發現，即便沒有盧西安，瑪麗本身也值得見。
她對此相當滿意。
這至少說明別人現在敲她的門時，已經不能完全分清自己想見的究竟是瓦勒蒙議員的妻子，還是瑪麗·瓦勒蒙本人。
這天她剛把收到的材料看完，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
伊蓮娜·卡萊爾抱著一個文件夾走進來，徑直來到桌前，把東西放到瑪麗面前，隨後拉開椅子坐下。
「現在想約你喝杯茶比約參議員還麻煩。」
瑪麗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夾。
「找我喝茶的人可不會提前準備這些。」
伊蓮娜笑道：「所以今天我準備得比較充分。」
她伸手翻開最上面那份：「兩個沿海能源項目明年想要擴張維護團隊，技術工的缺口很大。企業願意承擔一部分帶薪培訓費用，可他們不想跑幾個州挨家挨戶找學院和服務機構。」
伊蓮娜有能源資本的背景，拿來的東西自然比基金會晚宴上那些漂亮的承諾要實在得多。
「還有嗎？」
「退伍軍人基金會想把就業項目長期做下去，缺一個有人脈的人。」
瑪麗說道：「所以你來找我？」
「準確地說，我想跟你一起做。」伊蓮娜說道，「企業負責崗位和錢，你負責把項目真正落到地方，最後大家各取所需。」
「客戶歸誰？」瑪麗合上文件，「由我負責的客戶必須能直接聯繫我，我不接受每次都經過卡萊爾的人傳話。」
伊蓮娜收斂起了臉上的笑意。
「先糾正你一件事。」她說道，「我不是卡萊爾派來的人。這些企業是我的關係，錢也是我自己帶來的，理察甚至不知道我今天來見你。」
瑪麗看了伊蓮娜兩眼，然後說道：「那就好。」
伊蓮娜端起杯子的動作停了一下，她這才反應過來，瑪麗剛才是故意的。
伊蓮娜佯怒道：「你可以直接問。」
「直接問的話，未必能聽到這麼完整的答案。」
瑪麗說著，把桌上的材料重新拉到兩人中間。
身份既然已經說清楚了，後面的事情反而簡單了許多。
伊蓮娜在錢上並不小氣，但是涉及到企業的政治立場的條件卻十分小心。
「這些公司參加就業項目沒問題，別哪天出現在競選GG里。」
「我的公司也不負責替哪個國會議員養選民。」瑪麗說道，「他們付錢，我交付項目，就這麼簡單。」
伊蓮娜看著她簽字。
「盧西安知道你準備把這一塊做這麼大嗎？」
「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
一個月以後，瑪麗公司的業務目錄里多了一項產業與社區事務。
最開始只抽了兩個人過去，很快又加上了行業研究和職業培訓方向的員工。
伊蓮娜帶來的能源企業簽了年度協議，幾家退伍軍人基金會也陸續把項目對接進來。
瑪麗的時間開始被自己的客戶填滿。
星期一見企業，星期三看項目，周末還得接那些以「順便問問」為開場白的電話。
最初，一些人是衝著伊蓮娜來的，還有一些人知道她是盧西安的妻子。
幾次合作以後，他們開始繞過這兩層關係，直接找瑪麗。
而盧西安發現瑪麗現在的事情做得有多大時，是因為一家德州的泵閥企業。
那家公司準備擴產，正好受到一項進口設備政策的影響。盧西安想讓企業負責人去見相關議員，用實際經營情況說明問題。
威廉出去聯繫，二十分鐘後回來了，他的表情明顯有些吃驚。
「出什麼事了？」
「那家公司昨天剛簽了獨家公共事務代理。」
「跟誰？」
威廉的神情有點微妙。
「瑪麗。」
盧西安隨口說道：「那就去找瑪麗。」
「找過了。」
威廉把收到的郵件轉到他屏幕上。
瑪麗的回覆很正式：
請瓦勒蒙議員辦公室說明希望客戶參與的具體事項及可能承擔的公共風險，由項目團隊評估後回復。
下面另外附了一句：
私人諮詢另計，婚姻關係不包含無限次免費服務。
盧西安看了一遍，氣笑了。
「看來她最近的生意做得不錯。」
「那我怎麼回？」
「該寫什麼寫什麼。」
盧西安關掉郵件。
「我晚上跟她談談。」
……
晚上回家時，瑪麗已經開了一瓶酒，茶几上還壓著一張列印出來的項目說明。
盧西安拿起來看了看。
「我現在找自己的太太辦事也得先遞申請了？」
「你找的是我的客戶。」
瑪麗把酒杯遞給他。
「我只是讓他們講事實。」盧西安接過酒杯。
「講事實也是有代價的。」
瑪麗坐回沙發。
「今天替你解釋進口設備，明天行業協會就可能問他們是不是站到你這邊了。」
盧西安在她旁邊坐下。
「這種話直接告訴我就行。」
「直接告訴你，你會覺得我在替外人跟你討價還價。」瑪麗說道，「不過現在確實是在討價還價。」
盧西安低頭看了看那張說明。
「這份說明他們確認了？」
「下午剛確認。」
「那就按這個來吧。」
瑪麗把紙收回去。
「還有，我們替客戶做公共事務，不等於你的辦公室可以隨時從我這裡拿消息。」
「這一點我懂。」
盧西安端起酒杯。
「人情這種東西，本來就講究有來有往。今天我用了你的關係，改天自然得還。」
瑪麗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這麼自覺了？」
「我一直很自覺，只是以前欠你的東西比較難評估而已。」
瑪麗輕輕哼了一聲，盧西安這才想起另一件事。
「說到這個，你那個裡奧最近倒是越來越會用我的名字了。」
「你還好意思提他？」
前幾天，里奧報了一筆去匹茲堡的差旅費用，備註寫得很直接：經瓦勒蒙議員同意，繼續拓展工業網絡。
瑪麗看到以後，只批了一半的費用。
盧西安挑了挑眉：「為什麼只有一半？」
「因為另外一半是他替你辦事。」
瑪麗端起酒杯。
「既然是你的人情，總不能全部讓我買單。」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過了一會兒，瑪麗收起笑意。
「阿爾芒，有件事得說先清楚。」
「什麼？」
「我會繼續幫你跟企業和社會組織溝通。」瑪麗說道，「但他們有權拒絕你。」
盧西安沒有出聲。
瑪麗繼續說道：「他們願意把材料交給我，是因為知道這些東西會留在我這裡。如果每一次跟我合作，最後都變成了你辦公室里的政治任務，他們很快就會放棄我的。」
盧西安低頭轉了轉手裡的酒杯，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先按你現在的方式來。」
瑪麗皺眉道：「就這樣？」
「就這樣。」
盧西安沒有解釋更多，這種回答讓瑪麗有些惱火，但她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追問。
現在還不到把這些話徹底說開的時機。
她需要盧西安的政治關係，盧西安也需要她手裡的企業和社會組織。兩個人都在擴張自己的勢力範圍，也都在試探另一方願意讓到什麼程度。
眼下，他們仍然站在同一邊。
這場關於主動權的爭奪顯然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