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微倒退一下,在舒樂和活屍部隊們拉近關係的時候,精神病院外面的停車區中,他的「友人」也在忙碌。
「無法解析,無法摧毀,甚至無法拆分,這到底是什麼......」
大型房車中的拉斯.本恩,看著眼前吊墜,呢喃自語。
他已經試了十幾種解析思路,甚至進行了摧毀式的試驗,依舊對女神像吊墜毫無用處。
它沒有任何超凡感應,甚至不被識別為超自然。
可無論怎麼撞擊測試,都沒有產生一個裂縫。
在拉斯眼中,無法被摧毀,就證明了它的來歷不凡。
「大他者嗎.....」
可各種引導超凡的試驗方式,卻反覆述說它就是一枚無法摧毀的凡鐵......在研究者眼中,這反而證明了其中藏著當前無法解析的未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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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這並不重要,納入後備試驗項目庫吧。」
拉斯.本恩並沒有太鑽牛角尖,既然無法解析就不解析了。
反正就當前的情況下,那些愚蠢到主動充當戰鬥單位試驗器材的「小蟲子們」翻不了天。
真的不重要嗎?想起那個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的男人,拉斯還是有點猶豫的。
只是他不敢在沒有明顯收益的項目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他手上的項目太多了,還有至少二十幾個重點研究項目需要拍板,還有三位數的人員調度、升遷、處置需要處理。
「上個三年規劃只完成了23%嗎......下個三年規劃,需要調低任務目標嗎?」
報告上的數據並不亮眼,一個充滿疑點的數字,讓他滿是血絲的雙眼都皺起了眉。
降低發展目標?他毫不猶豫地否定了,反而在原有計劃上增長了兩成。
「這份增長,有一半是真實的就不錯了,而如果我調低增長計劃,他們就敢給我實質負增長.....」
拉斯太了解手下這些人了,真的調低了10%,他們就可以下降50%給你看。
從一開始,拉斯對舒樂就沒有一句謊言。
期望他好好在這裡安居是真的,期望合作甚至願意予以高層也是真的。
甚至連那個看起來是梗的三年、五年計劃也是真的。
拉斯,太缺乏幫手了,各方面的幫手......
「可惜了,那個亞裔男人,明明有著觸及生死的力量,卻為了點個人的所謂道德,無視了大義......」
感嘆也只是一霎,永遠忙碌的他,投入了下一個計劃、項目之中。
「關於『清掃日』和『重啟日』的籌備......呃,又到了這個時候嗎?今天?」
「對『帶著項鍊的外來者』的技術改造計劃,他們的超凡能力貌似更加穩定,但不方便移植,移植後的BOW(生物武器)不是失控就是自滅了,且出來了無法阻止的光化反應......」
「常規人類的第1051次自然繁衍試驗再度失敗的報告......已經這麼多次了嗎?換個主導人員再試試,總有成功的一天。」
「又有內部糾紛嗎?不管了,他們能夠自行處理......」
「新人類的官方稱呼確定....駁回,先製造概念劃分類別,這不是製造分裂嗎。」
真正忙碌的人,往往很容易忘掉時間。
也難怪貓貓在院長辦公室一無所獲,拉斯.本恩大部分時間都並不在精神病院.......太過繁忙的這位大人物,怎麼會長期住在「原材料」的養豬場。
對他和其他的山上人來說,精神病院只要不出問題,讓「流水線」穩定運行,生產線上依舊穩定產出「豬肉」,就並沒有人會多麼在意裡面發生了什麼。
多死幾個、幾十個、幾百個?正常報損就行了。
只要生產線依舊有產品流出,沒有人會管其中的「損耗」。
實際上,如果不是某些項目急需「大量素材」的話,拉斯一個月,都去不了幾天。
拉斯太忙了,他不僅有議員、精神病院院長的身份,還有研究所的副所長、療養院的副院長、醫院的院長等等身份。
明明最初,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室室長,一個出身不錯卻過於年輕得不到重用的助理研究員.....
「議員閣下,議員閣下?我們到了,演講的時間也快到了,還有二十分鐘。」
「呃?」
雖然回應了外面的敲門聲,但拉斯頭都沒回,依舊在研究手頭的數據和資料。
和大部分人意識中的豪宅不同,出身不凡的拉斯八成以上的時間住在房車上。
這個貌似豪華的房車中的移動研究室,曾是舊時代的「移動生物培養車」,後來反覆修改之後,成為了他的簡易研究室和住所。
這樣,他就能在宴會、酒席、演講等重要工作的各個間隙,也繼續推進、觀察自己手上的那些重點項目。
即使運用了一些類超凡手段,壓縮了一點空間,車內的載運量依舊是有限的。
刨除各種必要設備和車載防護設施,他的私人房間很小,且堆得滿滿的......或者換個角度,他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房間。
桌子上,是各種數據、藥劑、藍圖,一旁的架子上,還掛著七八個掛墜項鍊。
而各種重要的工程草圖、狩獵審批、通緝令等等計劃方案,也都是從他這裡通過的。
桌上的的一角擺設著一個時鐘,上面標註的十四小時二十分,也意味著他已經到了必須強制睡眠的邊緣......
「又要和那些蠢貨強調嗎?浪費時間.....算了,做總比不做好。」
疲憊至極的他,躺在座椅上,拿起一個注射槍,把一管黏稠發亮的綠色液體注入脖頸之中。
下一刻,伴隨著藥劑起效,原本充盈著血絲的雙瞳恢復清明,熬夜的疲色也瞬間恢復得完整。
甚至連黯淡的金髮,都恢復了一些光澤。
走入小窄間的沐浴後,他直接走進換衣間,成套的高檔手工白色西服並沒有其他款式。
數分鐘後,當其握著手杖戴著禮帽走出去的時候,那貴公子一般的人,再度恢復了理智和專注。
只是,前幾日展示給舒樂看的銀髮,又多出了兩絲。
他,拉斯.本恩,整個世界的領袖。
最初(過去),一直(現在),且永遠(未來),只是一位凡人。
「啪!敬禮!」
當其踏出車門的那一刻,周遭一片寧靜,氣氛凝重。
高大的BOW守護者、桀驁不馴的精銳活屍兵王、強悍無敵的屍鬼之王、扭曲恐怖的變異屍怪,要麼舉槍敬禮,要麼低頭示意。
「偉大的彌賽亞......」
有強大者,跪著呼喊他的名。
「救世之人......」
有倖存者,永遠記著他的功勳。
「亡主.....」
有不死者,以他的偉業而服從。
「我們的王.....」
一位位強大存在的效忠、敬禮,他始終微笑著面對。
禮貌、親切卻永遠保持足夠的距離,就仿若面對過去那些支持自己的選民。
今日是清掃日,又一個難得的好日子,諸方的領袖已經等候良久。
「走吧,讓我們的世界,再進一步......」
早就清理乾淨的走道上空無一人,衛兵、警衛也不敢踏足他的前路。
很快他就要抵達禮堂,但在路途之中,他停了一下。
他似乎看到了那隻貓的虛影,那個理應永遠憎恨自己的小可憐的影子。
「彌賽亞」向著那個方向微微鞠躬,感謝對方的奉獻,然後毫不猶豫繼續向前......監獄牆壁上,只有那徹底炸毛的貓貓。
他走入禮堂,看著下面「淅淅瀝瀝」的小團體。
在他普通至極的凡人眼中,下面坐著並沒有什麼不同,卻永遠保持著距離和敵意。
一絲憤怒在雙瞳中閃爍,下一刻卻回歸平靜。
他只是走上了看台,向著自己的領民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各位人類同胞,還有不到一周,就是我們世界的世界末日的六十年紀念日.......」
效率對其很重要,他從來都是直接奔赴主體。
拉斯.本恩的背後,出現了一片「孤島」。
和當今的城鎮不同,那就是一個小小的碎片,上面有且只有一棟建築。
那就像是宇宙空間中的一個碎片,一個被遺忘在無垠太空中的太空垃圾。
世界,在那一日被毀滅。
原因?那不重要,重要的始終是毫無準備的凡人們,在那一日突然迎來了自己的末日。
「......所有人都在絕望中開拓生路,我記得每個開拓者先鋒的名字。那333位曾經的幸運倖存者,一邊擔心自己是否能活到下一個月,一邊發瘋般地尋找出路。但結果就是我們不僅撐下來,熬過了艱難的歲月,並將它逐漸發展至今......」
背後的幻燈片,在不斷地跳躍。
那一個小山坡和其上的建築,變成了小小的礁石和上面搖搖欲墜的三十層高塔。
「.....我們收集了所有的漂流物,重建了研究所。呵,由於建築面積過於寶貴,當時的研究所明顯有點違章建築了,幸好它沒有塌.......」
下一刻,圖片再度更替。
風景依舊完全變化了,一座孤零零的小山,還有上面的蔥蔥鬱郁的樹木,代表著生機已經復甦。
「......我們復活了大地,我們重新構築了穩定的大氣循環,我們把生命帶回了這片大地......」
畫面,再度變化。
這一次,孤零零的小山卻變成了一片山脈。
除了研究所之外,又多出了向上的建築群,還有那個正在修建的精神病院。
但這個時候,它並沒有將其塗成代表治療的白紅色,而是灰白色的高牆、壁壘,就像是監獄的色調。
「......你們中的大部分,應該都是在這裡時候來到的樂土,雖然日子依舊不好過,但也在越來越好,我們終於能夠享用甘甜的蔬果.....」
畫面再度一閃,這次的變化,大概直接飛躍了很多。
孤零零的山脈變成了完整的群山,而山下多出了小鎮、湖泊、道路甚至農田!
而這次,拉斯.本恩沉默了一下,然後只說了一句話。
「我們,重建了文明。」
平靜的話語落下,下面卻已經歡呼一片。
人類們激烈地鼓掌,笑聲連綿,而後方的活屍們,更是在歡呼的同時,拋起了自己的肢體。
在那些歡呼的人之中,舒樂也站起來努力鼓掌歡呼,但他的視野,卻看到了些不同的東西。
作為一個「演員」,他對微表情還是有點把握,這些人類的歡呼有點敷衍甚至有點演,而活屍們更是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呃,為何要把手丟上天?」
「照著做就是,表演的好的話,老大們等下會多分塊肉。」
這樣的話語,就在耳邊,舒樂要努力壓抑,才能不笑出聲。
拉斯的右手往下一壓,歡呼一下子戛然而止,他不是為了迎接無用的恭維而來的。
「啪!」
畫面再度改變,那是未來的藍圖。
這一次的新鄉鎮,多了一片遼闊的田野,小鎮也擴大了至少兩環。
沿著山脈,還多出了一些仿若工廠的大棚子。
「五天後的重啟日,會讓我們的世界、我們的文明更進一步。但在之前,按照慣例和安全手冊,我們需要打掃乾淨我們的世界,剔除掉那些不穩定因素,才能確定重啟之時一切順利,因此,才有了這個同樣神聖的日子—清掃日.......」
話語戛然而止,拉斯舉起的右手,突然打了一個響指。
然後,天黑了。
禮堂的半透明玻璃之後,看到了那仿若正在墜落的黑色太陽。
華麗的禮堂變成了荒廢的聖殿,頭頂上的藝術繪畫、懸空雕像,化作了一個個強壯的帶翼屍鬼!
房間如此,客人也是一樣。
周遭的那些「活人」,瞬間化作一個個面目猙獰的活屍。
前面的那些活人,身上卻發出了淡淡的綠色光澤。
「......讓我們,先打掃乾淨屋子,再迎接黎明和新生吧。」
說完,拉斯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什麼,似乎不忍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那裡有活人!!」
禮堂前部的突然尖叫中,帶著驚喜。
在一片淡淡的之中,就有著幾位正常膚色的活人.....外來的活人!他們居然混進了醫護和醫生隊伍之中!
下一刻,群屍襲來,外來者奮力抵抗,卻血花飛濺。
「這裡也有活人!」
這一次的尖叫,就在舒樂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