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一把點三八，右邊一把黑左輪，背後還背著一個自動步槍，舒樂的囂張是不掩飾的。
上次是急匆匆地逃命下樓，如今在諸多或敵視或戒備的眼神下，大搖大擺地下樓。
但他真正的底氣，可不是槍械給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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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當初匆匆離開那時相比，他強了太多，也自然擁有了自保之力賦予的安心感。
「找到了嗎？」
剛走到樓下大廳，舒樂就看到自己帶來的貓。
「院長室沒有喵。」
貓貓跳上了肩膀，給了舒樂一個壞消息。
舒樂冒險過來的第一目標已經完成，第二目標就是找回自己的連結錨點，而它應該在院長拉斯手上。
「嘖，真沒用.....」
貓貓咬了舒樂一口，然後再度跑路了。
但貓貓真沒用嗎？就舒樂現在的能力，恐怕院長室連想都不敢想。
只要時間足夠，而且目標之前貓貓見過，它就能找到大部分東西。
當然，前提是那個目標不要在院長拉斯手中。
舒樂依舊到處晃悠，甚至晃到了之前的食堂中......和之前並沒有任何區別，一樣有吃到撐的良子們，還有真槍實彈的警衛。
但和之前有點不同的，可能是今天真的是個重要日子，吃飯的、看人吃飯的警衛們特別多。
不僅武裝人員翻了好幾倍，連平日不能持槍的醫護們也都攜帶上了槍枝。
舒樂看了一眼金表，已經快六點了，時間不多了。
「哈，聽說你們這裡有一個米老鼠？怎麼沒看到？把他找出來看看，閒著也是閒著，看看表演打發時間了。」
舒樂大大咧咧地過去，似乎在主動找茬。
他對米奇還是有點興趣的，至少，給他送個鐘什麼的
「他？前天晚上就沒了，天知道哪去了。」
不知道去哪嗎？那就怪了。
「李奧」神秘一笑，也沒有深究，對方也哈哈一笑，彼此間心裡有數。
「嘖，我應該早點來的.......」
隨口一問似乎到此為止，但舒樂內心，卻有點微妙的變化。
悲傷？不至於。
本來就沒多大交集，自己回報的，也遠超了對方的那點恩情。
在情義上，至少是互不相欠。
只是，多少有點不舒服......
【很無力吧，一條活人的命，還是個良民，就這麼沒了。】
「是啊，總感覺，人不該這樣......」
活得都很艱難了，為了實現夢想更是拼到爆，但即使那樣，舒樂依舊想活著。
活著，才有可能有希望，有改變。
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但現在，米雪的唯一親屬，她最期待的叔叔，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甚至可能連個埋葬之地、連個悲傷之人都沒有。
舒樂能接受死亡，甚至能接受在追夢、追求美好生活的路途中力有不逮，但被這樣養豬一樣的......人命，不該這麼輕賤。
人的一生，多少應該有點價值，即使是僅僅讓自己、身邊的人活得好一點。
「哎。」
舒樂嘆了口氣，悼念就到此為止吧，人沒了就沒了，活人還要繼續。
小插曲一晃而過，越來越擁擠的大廳讓人都懶得動，時間默默被浪費。
到了六點半的時候，樓道間的人群已經開始聚集。
當然，依舊僅限於工作人員，醫生、警衛、醫護等都在慢慢聚集。
外圍的軍人們也在樓外開始列隊，準備進入。
舒樂不知道那個活屍夥伴說的禮堂，但跟著人群走，應該沒有問題吧。
別說，這學生時代練出來的隨大流還真有用。
跟著跟著，舒樂走到第三棟樓，到了一個開闊的大禮堂之中。
人很多，異常的多，但卻依舊坐得一片片的。
帶著防毒面具的覺醒活屍們坐在一起，普遍在禮堂後方。
醫生們、醫護們坐在前排，軍爺、警衛們坐在中間.....可能是活人不太夠用，軍人、警衛中也有不少活屍，但他們也和活人同僚們保持了距離。
舒樂很自覺地坐在了活屍那堆，那裡是後面的角落，也不招人注意。
活人，意外的少，活屍意外的多。
舒樂甚至看到了之前扇過的女醫生，她臉都腫了，依舊硬著頭皮坐在第一排。
而舒樂看過去，雙方四目相對，女醫生難掩雙目中的怨恨。
下一刻卻立刻轉頭，似乎都不敢看。
舒樂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一個組織內部發生矛盾不出奇，但都是生死冤讎的程度了，卻不僅沒有人過來干涉，反而雙方都有人在煽風點火，那就有大問題了。
這是上面刻意引導甚至期望看到的？還是單純的，沒有人在乎嗎？
看似差不多的情況，可完全是兩個現實，這意味「重要程度」的價值偏向。
「那所謂的山上人，是更看重活人呢，還是死人了......」
舒樂一直在考慮現狀，他知曉喬伊娜那邊的失敗是因為什麼了。
當外來者們一擁而上，以外來者的身份發起正面攻勢，試圖挑戰整個世界的秩序的時候，迎來的自然是所有勢力所有個體的反擊，甚至可以說整個世界的敵意.....在舒樂看來，人手有限的調查員都這麼玩，多少條命都不夠的。
但如今，舒樂融入其中，理清其內部脈絡，在想做點什麼的話，和強攻的難度已經不是一個檔次。
對方的欲望，對方的目標，對方的派系鬥爭，都是可以利用的有利因素......事實上，如果不是「李奧」背後有覺醒活屍部隊撐腰，他應該已經死透了。
「可惜了，如果是現在的我，帶走一兩個活人都說不定可以.....」搖了搖頭，已經過去的事情，沒必要去想。
舒樂耐心等候，順帶和活屍「朋友們」拉拉感情。
但結果卻頗為微妙，它們的脾氣都不太好，往往聊兩句就到喊打喊殺方面去了。
活屍們，最有興趣的事物始終只有兩個。
「只有殺戮和進食慾望嗎.......」
舒樂聽出來了，他們或多或少殘留著一些還是「人」的時候記憶。
但基本不太不完整，尤其是涉及到人性的部分，他們普遍嗤笑那作為「活人」時的家人和多餘情感。
唯一能提及話題和興趣的，就是殺戮的藝術還有「烹飪」的手藝。
熟肉他們並沒有興趣，因為他們沒有細緻的嗅覺，並本能地覺得熟肉會破壞其中的口感和養分。
聽著他們的吹噓和聊天，舒樂才知道李奧家中的「冰箱」，只是一種常態。
「明星嚼起來也就是那味，太瘦，還不如胖大媽，脂肪的口感真棒啊......」他們，甚至產生了一種進食方面的藝術。
覺醒活屍理論上，是禁止「狩獵」其他活屍的，但實際上，誰都沒當回事。
這些「食屍鬼」，處於微妙的無管轄狀態。
上面有命令他們會執行，但中途他們偷吃，上面的人也不怎麼會管。
「以前管理很嚴格，大概十幾年前，偷吃還會被處死，但現在可不一樣了，我們這些『新人類』已經比他們多了......」
這位資深的活屍前輩，一本正經地宣告自己是新人類。
周遭的活屍還紛紛贊同，差點沒讓舒樂直接笑出聲。
但其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卻讓舒樂很有興趣了。
僕從和奴隸越來越多，奴隸主管不住了，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歷史輪迴了。
這意味著一個趨勢，一個本地人口構成無法抵禦的變化趨勢......或許若干年之後，這裡會是智慧死人當家。
「拉斯，這就是你的理想鄉嗎？」舒樂有點好奇了，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立場。
舒樂還想多問問，時間卻已經到了。
情理之中，作為精神病院院長的拉斯，再度出現在舒樂的面前。
他還是和過去一樣，穿著奢華、精神抖擻，雙眼總是炯炯有神，仿若永遠全神貫注於當前要務。
只是額外戴了一個黑框眼鏡披著白大褂的他，站在台前，顯得更加嚴肅。
他站在台上，不用言語不用手勢，下面自然一片安靜。
所有人，包括那些傲慢的醫生和暴躁的活屍，都靜了下來，準備聆聽他們領袖的教誨。
但是這第一句，就讓舒樂有點繃不住了。
「各位人類同胞，還有不到一周，就是我們世界的世界末日的六十年紀念日了.......」
而作為背景投影儀上的景象，是一個虛空中的小小廢墟。
那一片虛空之中，有且只有那小小的一個山頭一個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