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9章 下山

  蘇寂把竹箭折成兩截,扔進草里。

  他直接往廢窯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到了廢窯,他先蹲在坡下看了一會兒。

  枯枝還是他走時堆的樣子,沒有翻動的痕跡。

  蘇寂鑽進去,把鍾從大石頭後面拖出來。

  鐘身上的銀光已經徹底暗了,那些符文像睡著了,摸上去只是比別處涼一些。

  他把外衣脫下來,重新把鍾捆好。

  蘇寂半蹲下來,把布條勒進肩膀,一使力,鍾貼上了後背。

  他站起來時,膝蓋抖了兩下。

  太重了。

  蘇寂咬著牙,從廢窯里走出去。

  他一步一步往南走。

  老五已經回烏木莊了。

  馮莊主會知道他的去向。

  十天。

  他只給自己留了十天。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蘇寂聽見身後有聲音。

  他停住,沒回頭,慢慢把鍾卸下,放在一叢荒草里。

  然後拔出直刀,回身望向來路。

  越來越近,像有個人拄著棍子,在黑暗裡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蘇寂沒動。

  那聲音在他十步外停住了。

  「你還真能背。」一個沙啞的聲音說,帶著點笑意,「三百多斤的鐘,你從黑水窪背到廢窯,又從廢窯背到這兒,蘇家的小子,骨頭倒硬。」

  蘇寂握緊刀柄:「陳二?」

  「你去了白廟,沒見著人,很失望吧?」

  蘇寂沒說話。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口鐘,你還沒弄明白。」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夜色里隱約顯出一個矮瘦的人形,「你太爺沒告訴過你,蘇家的東西,不能離土。」

  蘇寂盯著他:「你認識蘇長河?」

  「認識。」那人笑了笑,「當年一起下過鬼哭峽,後來他瘋了,你們蘇家的人,最後都會瘋。」

  蘇寂想再問,那人卻猛地往後一退,像要跑。

  蘇寂早就防著,刀已離鞘,一道暗金色的光貼著刀鋒掠出去,直削那人下盤。

  那人身子一矮,像只野貓,貼著地面往旁邊一滾,起身就鑽進了荒草叢裡。

  蘇寂追了幾步,沒追上。

  那人消失得太快。

  蘇寂沒有多追。

  他回到鍾旁,把刀插回刀鞘,重新把鍾背上。

  鍾似乎輕了一點。

  只覺得後背越來越冷,像有人從鍾里伸出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脊椎。

  蘇寂沒有回頭。

  他繼續往南走。

  第三天半夜,他摸到了裂隙入口。

  那是一片斷崖下的暗口,四周全是黑藤和亂石。

  蘇寂靠著記憶,撥開藤蔓,鑽了進去。

  裂隙內部還是老樣子。

  石壁泛著幽青的光,水聲從深處傳來。

  蘇寂側身走過窄道,把鍾抱在胸前,一步步往下。

  到第三個彎時,前面突然亮起火把。

  「誰?」有人低聲喝。

  蘇寂說:「是我。」

  火把後面轉出一個人,是黑鼠。

  黑鼠舉著火把照了照,看清蘇寂懷裡的東西後,臉都變了。

  「你背的什麼鬼東西?」

  「一口鐘。」蘇寂說,「玄天宗的鎮魂鍾,我想放你這裡,最深處,沒人敢去的地方。」

  黑鼠湊近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罵了一句:「你可真會給老子找事。」

  蘇寂把鍾靠牆放下。

  「你就說,放不放。」

  黑鼠拿火把照了又照,嘆了口氣:「跟我來,最深處那條支道,連我都不敢進,你敢把鍾放那,就得自己扛下去。」

  蘇寂點頭。

  黑鼠轉身往深處走。

  蘇寂把鍾重新抱起來,跟了上去。

  他們往裂隙深處走。

  通道越走越窄,兩壁滲水的石面泛著暗光,踩在腳下又滑又冷。

  火把光照不遠,只能在兩人身前撐開一小團光。

  黑鼠走在前面,忽然停住。

  「到了,再往前那一段,我沒進去過,連我的火把都打不著。」他指了指前面一處極窄的口子,裡面黑得發稠,「你自己想清楚。」

  蘇寂說:「就這了。」

  黑鼠看著他把鍾從懷裡抱下來,用破布重新裹緊,又從腰後摸出短刀,在口子外的石壁上刻了個記號。

  「你這記號,只有你看得懂?」黑鼠問。

  蘇寂把鍾抵在窄口前,最後看了一眼。

  鐘身沒有一點光。

  可他手掌貼上去,還能覺到那裡頭有一絲極弱極弱的跳動。

  他把鍾斜著推進窄口。

  鐘身和石壁摩擦,發出極輕的刮擦聲。

  進去大半後,蘇寂伸腿一送,整口鐘滑進了那團黑里。

  過了幾息,裡面傳來嗡的一聲,像敲在極深的水中。

  蘇寂沒再往裡看。

  黑鼠把火把往牆上一插,後退了兩步。

  「咱們的人以後不往這邊來,我也告訴阿狼和老五他們,這口子附近不要過夜。」他頓了一下,「你還要待多久?」

  蘇寂說:「天亮就走。」

  黑鼠點頭,沒多勸。

  兩人原路返回。

  到有人的地方時,阿狼和老五正靠著石牆打盹。

  聽見腳步聲,兩人都醒了。

  「你真要回去?」阿狼揉著眼睛問。

  「回去,有點事沒做完。」蘇寂說。

  「用不用我跟你一塊上去?」老五問。

  蘇寂搖頭:「你留在下面,萬一上面出事,你得替我給馮爺報信。」

  老五點頭。

  蘇寂坐在火堆邊,吃了半塊干餅,喝了幾口水。

  然後盤腿調息,一直等到天快亮。

  他起身,把刀帶繫緊,又用舊布把腳重新裹了一遍。

  黑鼠送到裂隙口,沒再往外走。

  「你這條命,好不容易才撿回來,別太不當回事。」黑鼠說。

  蘇寂沒應聲,只朝他抱了抱拳,轉身鑽出了裂隙。

  蘇寂站在斷崖下,吸了口冷氣。

  背上少了那口鐘,人輕了不少。

  他沿著舊路往北走,打算先回烏木莊看馮莊主。

  身後沒有人跟。

  蘇寂走得很快。

  霧在太陽出來前散了些,路變得清楚。

  他花了不到兩天,趕回了三不管地界。

  到烏木莊時,已近黃昏。

  莊門半掩,兩個漢子在牆角磨刀。

  見他回來,其中一個站起來,跑去正堂報信。

  老柴先出來了,上下打量他:「沒缺胳膊少腿,行。」

  蘇寂問:「這幾天有生人來嗎?」

  「來了兩撥,都在莊外轉悠,沒敢進來。」老柴壓低聲音,「馮爺說,你回來別急著出去,陳二那幫人,可能就在野集蹲你。」

  蘇寂點頭,往正堂走。

  馮莊主坐在老地方,面前一碗冷茶。

  見蘇寂進來,他抬了抬下巴。

  「鍾放好了?」

  「放好了。」

  馮莊主點著煙,抽了一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白廟?」

  「今晚。」

  「帶多少人?」

  「我一個人。」

  馮莊主眯了眯眼,沒說話。

  過了會兒,他把菸灰磕掉:「你有把握?」

  蘇寂說:「沒把握,但陳二想見面,他等得,我不用再等。」

  馮莊主不再勸,只讓老柴給他熱了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