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師傅一番咆哮,突然懟得沈老闆接不上話。
他擦了擦眼淚,接著說道:「你們猜的都對,我不否認,就是我慫恿的那個老頭兒,紙車也是我燒的,但是我什麼都不會在警察面前承認,我也不會去坐牢,因為我坐牢我女兒就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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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鼎集團派我來害你們,就是一場單純的商業紛爭,我確實做了一些對你們不利的事,但是我沒有直接害死過人,也沒有做過違法犯罪的事。」
「我跟那個姓吳的不一樣,他親手把張小莉推下了樓,我勸過他讓他別這麼做,他的行為與我無關。」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許久沒人說話。
我打破了這沉悶的氛圍,問張老闆:「那個吳師傅全名叫什麼?」
張老闆:「吳世才……」
我走到許師傅跟前問道:「華鼎集團派你們過來,這些計劃是你們自己想的,還是他們幫你們指定好的?」
許師傅搖頭:「他們只制定了大致的計劃方案,讓我們互相對對方的僱主下手,至於怎麼下手,讓我們自己想辦法,但有一點,就是別直接鬧出人命。」
我有些不解:「既然不讓你們直接鬧出人命,你已經做到了,為什麼這個吳世才沒做到呢?」
許師傅有些慍怒:「我怎麼知道,我跟他說了別鬧出人命,不然會很麻煩,他明明答應得好好的,結果還是把張小莉給推下了樓,事後他才跟我說他親自動的手。」
我沉思起來,總覺得哪裡有古怪。
楊老闆問道:「真相已經大白了,你覺得哪裡還有問題嗎?」
我點點頭:「既然許師傅和吳世才背後真正的僱主,都沒讓他們直接鬧出人命,這吳世才等於拿錢辦事,他反而還親自動手去殺人,鬧出了人命,你們不覺得有問題嗎?」
連他背後的僱主都知道鬧出人命會節外生枝,會有麻煩。
他一個拿錢辦事的不知道?
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楊老闆眯起眼睛:「那他這麼做,等於是在陽奉陰違了?但是這不應該啊,以他的身份立場來說,他不該這麼做,除非他真正效力的不是華鼎集團,他這麼做是有別的什麼目的……」
不愧是產業鏈上游的人,楊老闆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於是忙問張老闆:「老張,這個吳世才用的是真名嗎?」
張老闆:「這……現在我還真不敢確定了,我也沒看過他身份證。」
楊老闆又問許師傅:「你用的是真名嗎?」
許師傅:「我用的是真名……」
楊老闆:「得托關係查查吳世才這個人,如果查不到這個人,他用的就是假名,那他在華鼎集團用的肯定也是假名,這個人絕對不是華鼎集團派來的這麼簡單。」
接下來。
我跟這三位老闆單獨去了一個房間,因為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事情,不屬於委託範圍,那我肯定要把所有的酬金結一下。
做大老闆的人,不會跟我討價還價,該結的錢都結清了,我還額外幫顏希要了點工傷賠償,畢竟她襠讓人踢了一腳,還請了兩天假。
結完所有的酬金後,楊老闆又有了新的委託,他想讓我當他們三個人的狗頭軍師,兼這個御用陰陽先生。
我當場表示拒絕。
「三位老闆,我就是一個開殯葬公司的,你們也知道。」
「有些事情我沒那個本事去摻和,我也幫不了你們,再說華鼎集團是幹嘛的,你們比我更清楚。」
「就單說這個許師傅和吳世才,他們就比我有本事,你們說我能幫你們做什麼……」
見我表明立場,他們也知道不能強迫我。
楊老闆嘆息一聲,最後問道:「莊師傅,那以你的觀點,你說我們怎麼辦,畢竟我們遭受了損失,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我認真道:「報不報警要你們自己決定,畢竟事關重大,不過我覺得,這個吳世才的身份不明,他在華鼎集團那邊也陽奉陰違,這其中肯定有緣由,但是你們現在又沒查明緣由,如果貿貿然報警的話,可能會正中他的某些圈套。」
「還有就是華鼎集團的本事有多大,你們比我更清楚,報警不一定能解決問題,可能會招致更大的災難。」
最後我單獨給楊老闆說了一件事,也就是之前我幫他批的命卦。
接著我把命卦里的所有東西,全都給他講了一遍。
僱主既然花了這個錢,不管好的壞的,我都有義務告知他。
告知完之後,我們之間的僱傭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
「告辭。」
我走出房間,帶著周重離開了別墅。
回公司的路上,周重有些感慨,他感慨許師傅和吳世才這兩個人。
「有些人相處的時候,感覺他挺好一個人,沒想到另一面是這樣,以前我爸常跟我說,結交朋友一定要結交真誠的人,可是現在看來,原來真誠也可以偽裝,而且偽裝得這麼真,根本讓人難以分辨。」
聽到他的感慨,我忍不住笑道:「那你覺得我真誠嗎?顏希真誠嗎?你身邊的同事真誠嗎?」
他點點頭,說身邊的人都很真誠,可是最近遇到的人,讓他對人性產生了疑惑。
我說道:「這個世界什麼都是平衡的,你越想獲得更多的資源、人脈、或者說財富,這個過程你肯定也會遇到同等不好的東西,比如欺騙、虛偽、圈套。」
「老一輩不是常說吃虧是福,因為人總是得先吃虧上當,才能學得會分辨真假嘛。」
他轉頭看著我:「那為啥你什麼都會分辨呢,感覺你啥都懂。」
我頓時樂了起來:「是,我一出生我就懂,一出生我就什麼都會分辨了?」
「你才多大,二十二歲,正是吃虧上當的好年紀。」
「我都是快奔三十的人了。」
……
兩天後。
到了我們公司發獎金的日子。
除了年終獎以外,我們還有季度獎,有半年發一次的獎金,目的是激勵員工好好工作,對公司死心塌地一點,就是這麼回事。
發完獎金後,大家都很開心,情緒也都高漲。
作為老闆,我肯定也要發表一下演講,給在座的各位員工洗洗腦。
這洗腦正洗到一半,有通陌生電話打了進來,怕是什麼業務上門,我必須得接電話。
「大家先討論一下,看看下半年的工作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各自規劃一下自己下半年的工作。」
說完我起身走到會議室外面,接聽了電話。
「您好,哪位?」
「莊老闆。」
電話里,傳來一個低沉的電子合成音:「生意興隆啊。」
我頓時警覺起來:「你誰啊,大清早跟我裝逼。」
他笑了兩聲,說道:「我是你一直在找的人,接到我的電話開心嗎?」
我愣在原地,喊出他的名字:「方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