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覺明。
我找這個人找了他起碼三年。
可是至今我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多大年齡,甚至他的真名叫什麼我都不知道。
沒想到今天,他竟主動給我打來電話。
「你我之間,多少有那麼一種緣分。」
電話里,他笑著說道:「我拜過曹師傅為師,而他也算是你的半個師父,所以說起來,咱倆也算是師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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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譏諷道:「那麼師兄能不能告訴我,你今年多大了?」
方覺民:「師弟,道不言壽啊。」
我問他給我打電話來的目的是什麼。
他說他找我嘮嘮嗑。
「嘮嗑也要有個主題吧?」
「崑崙鏡。」
他表明來意:「師兄想跟你要這個東西,或者你開個價,只要不是太離譜,師兄都能接受,畢竟都是熟人,你找我這麼久了。」
我開始裝傻充愣:「這個東西我怎麼可能會有,你找錯人了吧。」
「師弟,別裝了。」他突然跟我調皮起來。
我笑道:「你跟之前整死韓穎的那伙人,是一夥的吧,不然你不可能來問我要這個東西。」
真正的崑崙鏡,確實在我手上,但這件事除了我最親的老姐以外,只有那伙人才知道。
方覺明這廝,顯然跟他們是一夥的。
果然,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你在裡面是做什麼的?」
我問他:「當初你們敢從警察手裡把兩件文物騙走,而這個時候又還敢到蘭江市來,你在裡面應該很有地位吧?」
他嘆道:「師弟什麼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了,你可以問點別的。」
我語氣冷了下來:「問你吃沒吃早飯,還是問你早上起來拉了幾斤屎?你如果沒什麼回答我的,我也只能告訴你東西不在我這兒,你找我沒用。」
他開始威脅我:「師弟,師兄是在跟你商量,這個東西人家點名要的,你如果不交出來,難道不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嗎?」
「程寬你記得吧,就是殺了韓穎的那個人,當初光是他就讓你們陷入困境,你雖然憑著你的頭腦,把他給送進去了,但是光有頭腦有什麼用呢?曹師傅又沒傳你多少本事,你自己又手無縛雞之力的。」
「你說你找我這麼多年,我看你年輕,不想跟你計較,你等我主動找過來的時候,你那小身板,經得起師兄折騰你嗎?」
我直接罵了起來:「一大清早的你威脅老子?現在是法治社會,我是良民,我就不信你們有這麼猖狂,你來找我吧,我看你能拿我怎麼樣,一群犯罪分子跟我這麼囂張。」
「良民?」
方覺明笑了起來:「最近有個警察一直找你的麻煩吧,因為曹思瑤的事,這個事情呢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順便交給那個警察了,他馬上就來逮你。」
「別怪師兄心狠,這是個死局,你跑是跑不掉了,我調查過,這個警察很正直,你找誰都幫不了你。」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僵在原地,望著電梯口的方向。
不到一分鐘,電梯門開了,趙君堯帶著小林警官從電梯裡走出來。
前者面帶一絲得意,後者面帶一絲匪夷所思,還有幾分失望。
走到我跟前,趙君堯直接拿出傳喚令:「我說過當我再來找你的時候,你就沒有機會了,你好像很慌亂,是知道這次沒辦法詭辯了嗎?」
「還是你知道我手裡已經掌握了一些東西?」
「你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選,就是在路上好好想想,應該怎麼坦白你做過的事。」
他好像一個勝利者一樣。
儘管他給我看的是傳喚令,而不是拘捕令或者逮捕令。
但他來得真是時候,當著我所有員工的面要帶走我,直接讓我這個老闆顏面掃地。
「莊逸明涉嫌一樁謀殺案,現在我們要帶他回去接受調查。」
趙君堯望著擋在我面前的周重,刻意提高音量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為什麼被傳喚。
一些新員工愣在原地,一副吃瓜看戲的表情。
而老員工們多少幫我說了兩句話,說我不可能殺人。
周重直接怒了起來:「上次你們就把他帶走了,這次又要把他帶走,沒有證據的事能不能別老搞這些花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們這不是故意的嗎!」
趙君堯又重複一遍:「莊逸明涉嫌一樁謀殺案,現在我們要帶他回去接受調查,無關人等請不要妨礙公務。」
我把周重拉開,笑著對他們說道:「配合警方的工作是每個公民的義務,有嫌疑不代表我犯了罪,等我配合完調查,我就回來,大家該工作就工作。」
「周重,通知一下我姐。」
說完,我跟著趙君堯還有小林警官走進電梯。
從公司出來,附近幾家店的人全都跑了出來,在看到是我被警方帶走,他們全都有些驚訝。
因為這些都是熟人,他們不相信我會犯法。
趙君堯這個人,真是夠狠,上一次在我拜師的時候將我帶走,而這一次,他當著我所有員工的面,當著這些熟人的面將我帶走,就是故意要讓我聲名狼藉。
「趙警官,有這個必要嗎?」
「很有必要。」
上車後他說道:「審判的意義,難道就是讓罪犯把罪名坐實,然後槍斃,讓他一死了之?不對,他犯了法,剝奪了別人的生命,法律就是要讓他內心煎熬,讓他在煎熬當中懺悔,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惡劣,光是一死了之,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受害者。」
我沒再說話,一路被帶去刑警支隊。
他沒把我關進審訊室,而是帶我去了辨認室。
這個地方有一塊很大的玻璃,嫌疑人會站在裡面,同時旁邊還會站幾個跟嫌疑人長得很像的人,而辨認室的外面,會有證人來進行辨認,指證誰是那個嫌疑人。
只要證人把嫌疑人指了出來,那毫無疑問,嫌疑人的犯罪嫌疑又大大被提高了。
我自然是被人指認了出來,最後才被帶進審訊室。
「莊逸明,是你自己交代,還是我來問?」
「如果你自己交代,交代得好,交代得屬實,那麼你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法律可以酌情給你輕判,但如果我來問……」
不等趙君堯說完,我打斷道:「沒什麼好交代的,因為我沒有殺人,不需要輕判,我只需要你們還我清白。」
趙君堯很快冷下臉,拿出幾張照片,讓一名警員拿過來給我辨認。
「那你就好好看看吧,好好回憶一下,認不認得照片上的地方。」
我低頭掃了一眼,照片上拍的是某間屋子。
屋子裡的環境,一看就是老城區那邊建造多年的住戶樓,裡面的陳設也頗有歲月感。
「不認得,沒見過。」我直接搖頭。
趙君堯:「在曹思瑤準備出國的那天,她沒有去機場,可是四天後,有人看到她住在這間房子裡面,而看到她的人,就是這間房子的業主,也就是房東,而向房東租房子的人,就是你,莊逸明!」
我沒說話,保持緘默。
趙君堯接著又說道:「當然了,光憑這些也證明不了什麼,只能證明曹思瑤在失蹤前,你是最後一個見過她的人。」
「可是根據房東的供詞,你跟他租這間房子的時候,說過你是一個人住,而房東為什麼會知道曹思瑤也住在裡面,是因為你每次下樓去吃飯的時候,回來都會再帶一份飯,有一次他就忍不住問你,說家裡是不是還住了其他人,你說不是。」
「這個房東就很好奇啊,就算你家裡住了其他人,又有什麼關係呢,畢竟你交了房租,就算你帶了人回家,那也是你的自由,有必要藏著掖著嗎?」
「有一天這個房東在樓下的時候,他抬頭喊樓上的老婆下來,無意間就瞥到了你住的那間屋子,他看到這個臥室的窗台邊站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是誰,就是曹思瑤!」
「他覺得這個女人很漂亮,就多看了兩眼,忽然意識到那是你住的房子,心想你小子果然金屋藏嬌,藏了個大美女在家裡面。」
「當時他正看著,結果你也在窗台邊出現了,你急忙拉走曹思瑤,並迅速將窗簾拉上。」
說著,趙君堯彷佛拿捏住了我的七寸:「你恐怕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房東的記憶力會這麼好吧,哪怕時隔這麼久,他還能辨認出曹思瑤的照片,同樣的,因為你戴著眼鏡,並且斯斯文文的樣子,也讓他記憶深刻,他記得很清楚你的樣子。」
「當然了,就憑這些,你可能還是會心存僥倖,那我就再幫你回憶一下。」
「在你租房子的那段時間,那棟樓經常有人高空拋物,這個房東就很苦惱,於是挨家挨戶地敲門提醒,當他敲開你的門之後,發現垃圾桶裡面有很多帶血的紙巾,他當時嚇了一跳,就問你這是怎麼回事,你說你最近有點上火,老是流鼻血。」
「這個房東當時沒怎麼在意,但是當我們拿著照片去給他辨認,說照片上這個女孩已經失蹤了,並且可能已經遇害了,他突然就想起來很多細節,跟我們說當天他看到那些帶血的紙巾時,你很慌亂,很緊張的樣子。」
「他說他知道你家裡藏了個女孩,也就是曹思瑤,但他從來沒看到過曹思瑤出門,包括你退房的時候,他還是沒見過曹思瑤,聯想到那些帶血的紙巾,他懷疑你在他家把曹思瑤給殺了。」
說完,趙君堯皺起眉頭,一字一句道:「我們在那間房子裡,測出了大量的血跡反應,莊逸明,你如果還有一點人性,還有一點良心,就張開你的嘴,一五一十地把你殺害曹思瑤的過程,給我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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