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姑娘，這點銀子賞你。」
「我和大哥還有事情要處理，先告辭。」
「多謝公子。」
如花連忙起身，微微欠身行禮，伸手收起桌面上的白銀，嘴上笑著打趣：「公子出手便是一錠白銀，也不知我什麼時候才能把當初被公子賺走得那接近兩千兩白銀賺回來。」
「這都不算什麼事情。」秦川毫不在意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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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帝站在一旁，笑呵呵看著秦川。
感覺到景和帝的目光，秦川當即開口：「大哥別看了，我們趕緊動身。」
他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景和帝見狀也趕緊起身，二人走出雅間。
不多時，一行人便到達京師東郊的漕運碼頭外面。
「賢弟不成為兄潑你冷水，漕運何事運送大件貨物，可要用來運送信件恐怕不太合適。」
「萬一遇水打濕，信件就全毀了。」
「再說我們收上來的書信，怕是積上半個月，都裝不滿一條船。」
景和帝看著碼頭那些大船，緩緩開口。
秦川笑笑：「大哥先急著下定論，我們縣實地看一看再說。」
「對了，陛下怎麼忽然想要著手整頓漕運了？」
「之前你同我說起漕運的事情，我轉頭回稟陛下，陛下聽完之後也覺得你的分析有理，如今便明我私下暗中摸排各方勢力，查清內里的真實情況。」
「雖說朝廷從前對漕運的事情算不得上心，但總歸是設有專門的草業官吏管著，陛下如果想要知道內情，直接問詢那些官員不就行了？」
景和帝搖搖頭：「並非如此簡單，陛下自然問過那些官吏，可很多內情，檯面上是沒法明說的，只聽單方面的話語，難免有失偏頗，所以陛下才會暗中派我走訪調查。」
秦川點點頭：「陛下當真有一代明君風範。」
聽了這話，景和帝不由得挺直了胸膛：「就這便算得上有明君反諷了？」
「那是自然，依我之見，身為帝王，威嚴倒是無所謂，最重要的便是體察民間，深入黎民百姓之中去。」
「就好比我們做的書信生意，取自民間，又回饋於民，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切身體會民間的疾苦和一切，繼而制定和頒布切合實際的政令，分得清楚朝中哪些是恪盡職守的賢臣，哪些是欺上瞞下的貪官。」
聽完這番話，景和帝認真緩緩點了兩下頭：「倘若真能做到這般得不，陛下日後足以稱得上千古一帝。」
秦川扭頭看向他，搖頭輕笑起來。
景和帝挑眉：「怎麼？你不認同？」
秦川吸了口氣：「想要成為千古一帝哪裡是這麼容易？」
「能做到我剛剛說的那些，頂多只能算得是一名合格的明君罷了。」
景和帝眉頭輕輕皺起，心裡有點鬱悶，自己正說得興起，這一刻感覺直接就被一盤冷水潑下來。
自己就是當今皇帝，算不算千古一帝，他心裡難道還不清楚？
秦川見他沒有接話，便抬步往前走去：「大哥，正好陛下派你過來核查漕運，說不定我們還能找個機會合夥做一番事業。」
三人一路不斷往前走去。
東郊漕運碼頭屬於京師周邊數一數二的繁華水運口岸。
朝廷徵收的漕糧以及各類官用補給物資，大辦都是經由這座東郊碼頭轉運送入京師。
自打遷都至此之後，東郊碼頭乃至整個京師周遭各處碼頭便日漸興旺起來。
幾乎每一處碼頭邊上，都逐漸衍生出小型的村落。
東郊碼頭的吞吐量最大，旁邊聚居形成的村落規模自然也更加可觀。
景和帝看著往來絡繹不絕的人流，還有官道上排成的長龍馬車隊伍，忍不住心生感慨：「想不到這座漕運碼頭竟然繁華到了這種程度，熱鬧光景幾乎快要比得上京師內城。」
一旁的戴崇立即躬身回話：「此番盛景，全仰仗陛下的勵精圖治。」
秦川挑眉看了他一眼：「看著繁盛不假，但得看這份熱鬧是建立在百姓安居樂業紙上，還是靠著剝削普通黎民百姓堆出來的。」
景和帝看向秦川：「賢弟，如今漕運碼頭雖說管理混亂，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可照眼下的景象來看，靠著碼頭討生活的老百姓，日子應該不至於太過艱難吧？」
戴崇也立即附和：「老爺說得對，有活就有口糧，至少這些百姓還能混上一口飽飯。「
秦川笑了笑，輕輕搖頭，不再爭辯。
三人邊走邊看，很快就來到東郊碼頭面前。
碼頭外圍沿街擺滿茶攤和各類小吃攤，往裡便是密密麻麻停泊的商船與客船。
大周遷都北平之後，南北兩京之見往來的人流極多，其中絕大部分旅人都是走漕運水路。
除此之外，源源不斷經水路運來的還有南方輸送過來的糧食和各色貨物。
北方本就物資貧瘠，京師里許許多多日常物資全部仰仗南方供給。
這些商船，多半吧持在南方一眾富商手裡。
這幫富商眼裡大多之人銀子，全無多少惻隱之心，所以秦川從來不覺得碼頭底層的老百姓能過上什麼好日子。
碼頭上，苦力門正扛著一袋袋的糧食來回奔走，送進邊上的倉庫。
幹活的勞工之外，外圍還擠著一大群四處等候攬活的流民。
遠遠看去，只看見人人都在忙碌，景和帝起初還以為大夥都有活計可做。
可走進之後才發現，碼頭上面幹活的人雖不少，但蹲在一旁找活乾的流民反而更多。
看著一群到處打聽攬活的窮苦百姓，景和帝輕輕皺眉：」碼頭這般繁忙，為何還有這麼多人守在這裡哭哭尋活？「
秦川吐了口氣：」大哥，這事情也不難理解，我們找個當地人問一下就能知道原委。「
景和帝沒有絲毫遲疑，快步走向人群。
戴崇立即跟上去，護佑在旁。
那些蹲在碼頭等活的百姓，一個個蓬頭垢面，身上衣衫破爛，一看便是飽一頓餓一頓，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景和帝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名還不到四十歲的漢子身上。
他緩緩走上前：」老鄉，我看碼頭上做工的人手不少，可找不到活的人卻更多，你們為何不回鄉下種地，偏偏要來這碼頭幹活？「
「鄉下？」
漢子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景和帝：「哪裡還有什麼鄉下，全都被大水淹沒。」
景和帝一下張了張嘴：「老鄉你是從北方逃難過來的？」
「是啊，我們這幫人不是從北方過來，就是從京師東邊逃荒過來。」
景和帝又問：「那你們為何不進城？到城裡另尋出路啊！」
漢子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們不想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