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影揚起手中長鞭，本打算好好教訓自己這個無法無天的不孝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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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雲半分服氣沒有，梗著脖子：「那家奶茶鋪里讀書人云集，文風濃厚，孩兒不過是到那兒與一眾世子交流罷了。」
「再說我花出去的銀子，全都是我自己賣詩作賺回來。」
「你知道一兩銀子能買多少米嗎？」
「還賣詩作賺錢？你要是朕有這個本事，怎麼不直接上天去？」
「爹，孩兒說的句句屬實，那家奶茶鋪的文氣濃厚，放鹽整個大周都找不到第二處。」李雲的語氣稍稍緩和一些。
李影冷冷哼了一聲：「煙花柳巷也常常又讀書人聚集，按你這麼說那是不是也文風濃厚之地？」
「爹，我真沒有騙你。」
「奶茶鋪如今正在舉辦開業酬賓活動，舉辦了士子詩詞會，得票最高的那篇詩詞就能拿下一千兩白銀的賞錢。」
「不光如此，如今掌柜還加碼回饋顧客，第二名賞兩百兩銀子，再附贈一百張奶茶兌換券。」
「第三名是五十兩白銀，外加八十張兌換券。」
「……」
李雲一口氣將奶茶鋪新追加帶獎勵通通說出來。
最後又補充一句：「爹你可能不知道，這幾日京師裡頭但凡有點名氣的讀書人，全都跑到奶茶鋪看熱鬧，互相切磋詩詞。」
「孩兒絕非沉溺享樂。」
李影聽得輕輕皺眉，自打聽間頭名賞金足足一千兩之後，後面李雲將講的一大番話，他幾乎全都聽不進去了。
「爹？爹！！」
李雲見父親沒有反應，叫了兩聲。
「你剛才說，第一名賞金一千兩？」李影反應過來，挑眉看向面前的兒子。
李雲認真點頭：「對，整整一千兩。」
看著向來規規正正的父親有點失態模樣，他心中暗暗好笑。
哪怕此刻還跪在地上，李雲也不自覺地挺直身子：「只要拿下頭名，一千兩白銀便是囊中之物。」
「一間小小的冷飲鋪子，居然捨得開出這般豐厚彩頭，實在難以理解。」
李影搖搖頭。
一千兩白銀差不多抵得上自家李府一整年的進項。
如果能拿到這一筆銀子，李府正好可以返修整頓一番，在添置不少家具，府里也不至於像如今這般處處透著拮据寒酸。
李雲看見父親如此反應，抓住時機：「爹，這點銀子對那間奶茶鋪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孩兒打聽得知，那家鋪子每日流水就有好幾千兩。」
「一日營業額幾千兩？」李影目瞪口呆。
一天就數千輛，一個月下來豈不是十幾萬兩？
若是按整年計算的話，怕是要上百萬量的收入？
要知道去年國庫的全年收入也才一千多萬兩。
區區一間商鋪一年的營業額竟然就達到了國庫的十分之一？
李影倒吸一口涼氣，怔怔看著兒子李雲，心底里忽然就覺得兒子順眼了許多。
「那你可動筆寫詩詞參加活動了嗎？」
他對於自家兒子的詩詞工地，心裡是有數的，若是李雲此番能夠拔得頭籌，把這千兩賞銀帶回家，李府眼下的窘迫便能得到緩解。
下一刻他卻看見兒子苦笑搖頭：「寫了，不光我寫了，就連昭國公世子宋輝也交了作品，一定是他的票數還壓著我，不過後面票數慢慢漲上來，如今我的票數已經反超他。」
「雖說領先的票數還不到兩百票，但她想要再追上來怕是不可能了。」
李影眼眸亮起：「足足領先兩百票，那豈不是板上釘釘拿下第一？」
「爹，我雖說超過了宋輝，但依然還不是第一，榜首被一首《卜算子・我住長江頭》牢牢霸占，對方的票數反倒高出我差不多六百票。」
李影怔了一下：「那首詩詞很驚人？」
「竟然領先你六百票！！！」
李雲點點頭，隨即站起身並從身上取出一張抄寫好的紙張，遞到李影手上。
李影接過來：「好，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詩作，能領先我兒的六百多票。」
話音未落，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只看了一眼，李影便被徹底驚呆，嘴巴微微張著。
他壓低聲音，輕聲誦讀起來。
讀完後半天沒有反應，怔怔愣在原地。
「如此好的詩詞，究竟是何人所作？」過了半天，李影才緩緩開口。
李雲搖搖頭：「奶茶鋪這次參賽的詩文全部匿名，作者名字要等活動落幕之後才會公示。」
「局裡活動結束還剩下十天。」
「這首詩作日後必定會流傳千古，誰能料到一間普普通通的冷飲店竟然能出現這般絕妙的詩作，看來這家鋪子日後必定還會更加紅火。」
李雲皺眉：「要是沒有這首詩的話，孩兒尚有一絲機會拿下頭名，如今……」
他搖搖頭，隨即又道：「萬幸店家後面又推出了更多的獎勵。」
「別一門心思盯著銀子，你該多學習人家的文章筆法。」李影提醒。
「嗯，爹你放心，孩兒心中明白。」
「算了，沒能奪頭名也不必灰心，詩詞果然重要，但科舉才是你的頭等大事。寒窗苦讀那麼多年，切莫把心思盡數耗在詩詞紙上，務必抓緊溫習科考。」
「孩兒緊記父親教導。」
「必定會勤勉苦讀。」
李影抬起左手用力拍了一下兒子肩膀：「等會兒你去庫房支取二十兩銀子，奶茶鋪你可以繼續前往，但切記可不能流連忘返，說到底冷飲奶茶不過就是口舌享樂。」
「何況價格不菲，為父不希望你沉溺於此，落得跟定國公府世子秦川那般被人唾罵的下場。」
李雲心中意外不已，愣在原地，怔怔看了面前父親一眼，認真點頭：「好兒一定會緊緊記住父親的教誨。」
「好，去吧，為父還有公事要忙。」李影收回左手，擺了一下。
李雲應聲退下去，腳步飛快離開大堂，徑直向庫房走去。
看著兒子李雲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李影又重新吧那張抄寫好的詩作鋪開，一字一句品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