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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還想多活兩年

  一春院占地兩千平米,主樓共五層,四周錯落環繞著大片老舊民房與待拆遷樓棟。

  警方依據季華體內心脈起搏器傳回的定位信號,再結合落網毒販的口供研判,確認這伙匪徒正盤踞在遠山縣,進行新型毒品的研製與販賣,人質同樣被扣押在一春院內部。

  為避免綁匪察覺,軍警車輛全部撤至外圍,偽裝成貨運車輛分散在周邊街道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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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由市局馬局親自坐鎮指揮,特戰旅鄭天雷參謀長負責行動協同,副局長賀連濤負責外圍布控和遠程保障。

  「行動劃分兩個作戰單元。一組主攻人質解救,一組盯控毒販主力,兩套行動路線已經同步下發終端。傅承戈,你的特戰組首要任務是營救人質,鎖定人質確切位置之後發送聯絡信號,等待時機開展突擊營救。」

  「秦放,你們小組緊盯毒販與交易動向。待傅承戈那邊將人質成功帶出,你們立刻跟進提供火力掩護,實施對毒販的抓捕。」

  「記住一旦行動敗露,人質遭到歹徒暴力挾持,特戰組嚴禁激化衝突,不要貿然強攻。伺機牽制引誘綁匪,為制高點狙擊手創造射擊窗口。都聽清楚沒有?」

  馬局長充滿威嚴的聲音,在通信器里響起,同時傳到秦放和傅承戈耳中。

  「一組明白!」

  「特戰組明白!」

  .

  距離指揮車不遠處的一處斜坡,時淺把傅承戈那台悍馬停在那裡。

  這裡的視野,正好可以俯瞰整個行動現場。

  她坐在駕駛座上,快速操控著那本軍用筆記本電腦,想要把那段監控錄像復原得更加清晰。

  副駕上丁晴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從裡到外扒一遍,她全當沒這回事。

  車廂內仿佛籠罩著一張看不見的塑料膜,悶得後排的蘇小小渾身不自在。

  她悄悄瞟了一眼自家隊長那像是在看嫌疑犯的眼神,抿了抿嘴角。

  緊接著她又看看時淺,人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都快出虛影了,完全當丁晴不存在。

  時淺敲鍵的速度快得驚人,即便是市局技偵隊的老手,也未必能跟上這個節奏。

  時淺的注意力一直在那個視頻上。

  她反覆嘗試增強復原那段影像,效果依舊不理想。

  畫面里依舊只是一閃而過的影子,不能說明什麼。

  可她心底就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她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這時,副駕的丁晴終於說話了:「你到底是什麼人?看你的體態,還有你操作這台軍用設備的手法,絕對不是普通人。」

  時淺聞聲終於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向丁晴,臉色不是很和善:「丁隊長,與其在浪費精力懷疑我,不如把注意力放在今晚的行動上,你的職責是守好外圍,不要分心。」

  「外圍的布控我已經安排好人。」丁晴寸步不讓,「但你的身份,我有義務核實。今晚是跨部門聯合行動,但凡現場出現來路不明的人,我就必須過問。」

  時淺好看的眉頭輕輕一挑,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冷峭的笑意。

  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落在丁晴眼裡,另她心頭一冷。

  時淺說:「人質還困在一春院,那裡面到處都是毒販。你要追究我的到場資格可以,等營救結束後,隨便你怎麼上報問責。但現在,還是把注意力放回行動上。」

  她邊說邊慢慢朝後方的椅背靠去,話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譏誚:「我說得夠清楚了嗎?丁隊?」

  一時間,車廂里陷入一種貌似十分和諧的平靜。

  後排的蘇小小在兩位無聲的較量中只想做一個透明人,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時一道過於甜膩且充滿誘惑的女聲打破了沉默。

  「帥哥,記好 309號房......可別讓我空等哦。」

  聲音是從蘇小小手上的通訊器里傳出來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頻道號,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剛才注意力全在前排兩人身上,頻道什麼時候切過去的,她完全沒注意。

  她慌亂之中剛準備關掉設備,通訊器里就偏偏不合時宜地傳出了傅承戈的聲音。

  「放心,我一定去。」

  這話一出,不止悍馬車內愣住了,就連其他特戰隊員全都愣住了。

  幾十秒過去了,通訊器里先是傳來丁修傑不懷好意的聲音:「傅隊,你真要去啊。」

  雖說今晚傅承戈故意穿得低調,可單憑他那格外深邃的輪廓,再加上那一身渾厚硬朗的男性氣場。

  一眼望過去並不像普通混場子的客人,反倒像一個不差錢也不差時間的豪門闊少。

  來這種魚龍混雜場所的人個個眼光毒辣。

  這個地方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地方,女人物色多金少爺,男人尋覓貌美女子,早已是見怪不怪的潛規則。

  方才搭話的那個女人,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傅承戈半哄半騙總算把上前搭話的女人打發開,他按住耳麥,低吼道:「滾!我那叫權宜之計。再說就憑老子這條件,我能看得上這種?」

  耳麥裡面杜若風憋著笑接話:「對對對,這話在理。就傅隊這條件,真要說包養,那也得是他包別人,哪輪得到別人打他的主意,我說得沒錯吧?」

  傅承戈對著耳麥咬牙切齒:「給老子閉嘴!這話千萬別讓你們嫂子聽見,我還想多活兩年!」

  耳麥裡面發出短暫的鬨笑,隨即恢復平靜。

  這時一道幽幽淡淡的女聲冷不丁地從通訊器里插了進來:「那你看得上哪種?」

  「......」

  一瞬間,通訊器里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未幾,傅承戈突然說:「......靠!你們誰把外部信道給切進來了!」

  丁修傑:「是高馳!」

  杜若風:「是高馳!」

  兩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而此刻背鍋的高馳,正全神貫注緊盯一春院頂樓套房的動向,仿佛完全沒察覺到耳麥里那鬧得雞飛狗跳的動靜。

  .

  「報告指揮車,這裡是監控 D點。目標區域視線被窗簾隔斷遮擋,觀測角度嚴重受限,我們掌握不到房內完整態勢,無法摸清裡面確切情況,請指示。」

  指揮車內,馬局長與鄭天雷面色沉凝,二人飛快對視一眼,鄭天雷按下對講按鍵:「特戰組,有沒有其他手段,探查屋內實時狀況?」

  沉默一霎,電流沙沙聲中傳來傅承戈謹慎的回答:「窗簾被遮得很死,不具備觀察的條件,也不能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進行其他物理操作,房間內有特殊設備,紅外穿不進去,無法分辨熱源信號,如果進行強行探測,很大概率會引起綁匪警覺,後果不堪設想。」

  馬局微微頷首,沉默不語。

  明暗交錯的螢光映在他臉上,叫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

  頂層套房內。

  「我孩子在發高燒,必須要治療!」齊微懷裡緊緊抱著氣息奄奄的季華,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抗爭根本起不到絲毫作用,可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一遍又一遍向著綁匪哀求:「再這麼耗下去,他會死的。」

  那些人根本沒把她的哭求放在心上。

  人命和錢相比,在這群人眼裡什麼都不是。

  綁匪看著她著急的樣子,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嘻嘻哈哈地互相擠眉弄眼。

  「媽媽,我好難受!」

  季華那虛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像鉛塊一樣砸進齊微早已瀕臨崩斷的神經里。

  她本能地抱緊他,試圖想用母親的天性,從自己身上擠出一點力量,渡給他。

  恐懼伴隨著心痛已經到了極點,齊微抱著孩子再次嘶啞哀求:「我求求你們,你們要的是錢,我兒子的命跟交易沒有衝突。錢他爸爸已經會給你們,求你們先給他一條活路!」

  虎哥緩緩睜開眼,抬眼掃向身側的手下。

  「那邊,有消息了?」

  手下連忙躬身回話:「回話了,說是三天之內把錢湊齊。」

  虎哥轉頭看向狼狽苦求的齊微,那張布滿橫肉的臉上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再去告訴季白,明天見不到錢,他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兒子了。」

  這時,賭場老闆口袋中的手機響了。

  他對著虎哥欠了欠身:「虎哥,我去接個電話。」

  虎哥沒回應,只當默許。

  賭場老闆移步走到一旁接起通話,聽著聽著,眉頭越擰越緊:「什麼人?贏這麼多?」

  對方又說了什麼,片刻後,賭場老闆說:「知道了,你們盯緊點,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對著手機思忖片刻,轉瞬臉上又浮現起一副討好的笑意,折回虎哥身側:「虎哥,您先忙著,我去去就來。」

  虎哥閉著眼,從鼻腔里漫不經心地擠出一聲「嗯」。

  男人朝套房門口走去,或許是太過緊張,走到門口的時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牆上的窗簾開關。

  窗簾順著滑軌,緩緩滑開一道縫隙。

  他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伸手把開關按了回去。

  窗簾只裂開一道極細的縫,隨即合攏。

  但齊微還是看見了,夜色中忽地有什麼東西出現,恍惚之中,那好像是一道人影。

  是營救?

  房間內被一大片窗簾遮擋。

  外面的人如果要營救,在不掌握屋內情況下,根本不敢貿然行動。

  她該怎麼辦?

  齊微腦子飛快轉著。

  她目測了一下自己到窗邊的距離,又看了看那面窗簾的材質。

  一個大膽且危險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