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遼走出寫字樓,心情分外不錯。今天這趟聯合會之行,不僅敲定了光伏回收處理廠的重型設備採購渠道,更是意外地收穫了中國工商銀行內部清算通道。
「萬事俱備,接下來就是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秋山遼從懷裡掏出手機,準備給藤原遙發個消息,問問這位正在心齋橋血拼的警花現在逛到哪裡了。
然而,還沒等他點開聊天界面,手機屏幕突然瘋狂地閃爍起來。秋山遼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美國女特工瑪德琳。
「這女人,前幾天不是剛飛回華盛頓去領賞了嗎?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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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遼微微皺起眉頭。
自從幾天前那場震驚全球的大使館炸彈襲擊案發生後,作為在千鈞一髮之際、死死將美國眾議院議長護在身下、零點五秒內拔槍擊斃「恐怖分子」的現場特工,瑪德琳可謂是結結實實地在全球媒體面前大火了一把。
尤其是這兩天,在中日兩國的網際網路上,瑪德琳拔槍射擊的高清現場視頻,被人一幀一幀地截取下來,和上個月日本前首相遇刺時,那些現場日本保鏢的表現放在一起,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對比和「公開處刑」。
中國國內的社交平台上,更是充斥著各種讓人啼笑皆非的段子:
「看看人家這肌肉記憶!這才是身經百戰的保鏢該有的樣子啊!再看看日本那幾個躲子彈的廢物,簡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這能怪日本保鏢嗎?大家根本不是一個伺服器的玩家好不好!日本那是『動漫服』,遇到刺殺先得擺個造型大喊一聲羈絆;人家美國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槍戰服』,天天在街頭實彈演練,能一樣嗎?」
「槍戰服老玩家一出手,果然不同凡響,這拔槍速度,這果斷的火力覆蓋,滿級大佬屠幼局啊!」
伴隨著這些網絡上的狂歡與熱議,瑪德琳在CIA內部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聽說華盛頓總部對她的英勇表現大加讚賞,不僅簽發了內部表彰,還將她火速召回美國進行述職和做局勢報告。
按理說,這女人現在應該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滿面紅光地在華盛頓的高級酒吧里享受同僚們敬仰目光的時候。怎麼會突然打這種緊急電話過來?
秋山遼帶著一絲疑惑,按下了接聽鍵。
「餵?」
「遼!你現在到底在什麼鬼地方?!」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里瞬間爆發出瑪德琳那氣急敗壞的尖銳嗓音,像是一隻在街頭被流浪狗狠狠咬了一口。
秋山遼被這高分貝的吼叫震得將手機稍稍拿遠了一些,沒好氣地回答道:「我正在大阪中央區的街頭,剛辦完一點私人的商業事務。你什麼時候飛回來的?」
「我昨晚剛落地關西機場!」瑪德琳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語速極快地吼道,「你在大阪?太好了!你立刻發個定位給我!站在那裡別動,我馬上開車過去接你!」
說完,根本不給秋山遼任何詢問的機會,電話「啪」的一聲就被單方面掛斷了。
秋山遼點開手機,給藤原遙發了一條簡短的信息:【遙姐,臨時有點緊急事務要處理,下午就不陪你逛街了。你把晚上宴會定好的料亭地址發給我,我處理完手頭的事,直接過去找你們。】
發完信息,秋山遼就靜靜地站在寫字樓外的路崖邊,雙手抱胸,耐心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不到二十分鐘。
伴隨著一陣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從御堂筋大道的前方迅速逼近。
周圍路人的目光紛紛被這誇張的聲浪吸引了過去。只見一輛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到宛如一件工業藝術品的保時捷911跑車,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密集的車流中蠻橫地穿梭。
「吱——!!!」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那輛保時捷911在距離秋山遼不到兩米遠的地方,一個乾脆利落的小幅度甩尾,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駕駛座上的女人。
瑪德琳今天沒有穿她平時那套死板的特工職業套裝,而是換上了一件質地極佳、領口開得頗低的酒紅色絲綢襯衫。臉上戴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誇張名牌墨鏡,一頭金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剛從好萊塢片場走出來的女明星。
秋山遼的目光越過瑪德琳,上下打量了一番這輛嶄新得還在閃閃發光的頂級跑車。
保時捷911 Carrera S系列。
秋山遼在心裡飛快地進行了一個毫無感情的物價換算:哪怕是在汽車相對便宜的海外市場,這輛頂配的跑車加上各種選裝和購置稅,起碼也得要十三萬到十五萬美元上下。
而就在一個月前,這女人因為盲目聽信內部消息做空日元,結果在匯市里被一波軋空直接爆倉,倒欠了黑市資本三十萬美元,絕望得差點要在酒店裡拿槍飲彈自盡。
後來,正是秋山遼利用佩洛西訪台引發的避險情緒,在匯市里完成了一波逆天翻盤,不僅幫她平掉了那三十萬的黑洞債務,還讓她倒賺了五萬多美金。再加上秋山遼為了安撫她那因為爆炸而受到驚嚇的脆弱神經,隨手甩給她的十萬美元「壓驚費」。
這筆滿打滿算剛剛超過十五萬美元的橫財,絕對是這女人目前帳面上全部的可用資金了。
結果倒好,她剛從美國述職回來,轉頭就把這筆「賣命錢」一分不剩地砸在了一輛招搖過市的保時捷跑車上!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敗家娘們兒。」
秋山遼在心裡毫不留情地給這個美國女特工貼上了標籤。
不過,他的眼中並沒有鄙夷,反而透著一種資本家看到完美獵物時的滿意與從容。
對於一個上位者來說,手底下的棋子或者盟友不怕她貪婪,也不怕她敗家,最怕的是她無欲無求。像瑪德琳這種為了滿足虛榮心和物質欲望可以毫無節制揮霍的女人,她的軟肋實在是太明顯了。
用錢就能搞定的人,往往是這個世界上用起來最順手、也最令人放心的工具。
「還愣著幹什麼?快上車!」瑪德琳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布滿血絲、顯然是沒有休息好的藍眼睛,衝著秋山遼煩躁地招了招手。
秋山遼拉開副駕駛的低矮車門,彎腰坐了進去。真皮座椅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新車特有的皮革香味。
「轟!」
還沒等秋山遼把安全帶完全扣好,瑪德琳已經一腳將油門重重地踩了下去。保時捷911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巨大的推背感將秋山遼死死地按在座椅上,跑車猶如離弦之箭般沖入了大阪的高架橋。
「我說,瑪德琳特工,你這駕駛習慣可不怎麼好。」
秋山遼穩住身形,轉頭看著正在方向盤上瘋狂撒氣的女人:「說吧,你這風風火火地把我叫上車,到底受了什麼委屈?」
「是一個碧池!一個徹頭徹尾、讓人噁心到想吐的東海岸名媛碧池!」
一提到這個,瑪德琳那塗著鮮艷口紅的嘴唇就劇烈地哆嗦起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發白,仿佛要把方向盤給生生捏碎。
「遼,你一定要幫我!你如果不幫我把那個女人從大阪站弄走,我們以後的日子都沒法過了!」
秋山遼被她這沒頭沒腦的抱怨弄得一陣頭大。
「停,深呼吸。」秋山遼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威嚴,「我不喜歡聽毫無邏輯的潑婦罵街。整理一下你的思路,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被你稱為碧池的女人,到底是誰?」
瑪德琳終於稍稍收斂了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
「這次回蘭利總部述職,一開始確實非常順利。」
「我完全按照你之前教我的那套邏輯,向總部的那些高級分析師和副局長做了一份詳盡的閉門簡報。我告訴他們,日本國內存在一股極其危險的、試圖脫離美國控制的深層力量。他們為了實現『國家正常化』的野心,已經開始在暗中對美國進行小動作,而那次針對大使館和議長車隊的炸彈襲擊,就是他們給美國的一個嚴重警告。」
秋山遼點了點頭,這套說辭完美地利用了美國人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霸權焦慮。
瑪德琳繼續說道:「那些坐在空調房裡的官僚們,簡直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畢竟,連眾議院議長都差點被當街炸成碎片了,總不能是我們美國人自己在海外搞內鬥吧?他們認為這個情報的價值不可估量,必須立刻深入挖掘這個日本地下組織的全部網絡!」
「上面非常重視!他們不僅批准了理察的申請,而且還超額下發了一筆高達兩百萬美元的專項行動款,直接打到了我們大阪站的秘密帳戶上,要求我們放開手腳,不惜一切代價挖出那些反美分子的底細!」
兩百萬美元。
秋山遼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這對於財大氣粗的CIA來說,或許只是九牛一毛,但對於瑪德琳這個常年被邊緣化、油水乾涸的海外站特工來說,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他們陷入瘋狂的超級巨款。
「既然錢都批下來了,你不是應該高興嗎?為什麼現在這副要殺人的樣子?」
「因為他們重視過頭了!」
瑪德琳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汽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喇叭聲,嚇得旁邊車道的一輛本田轎車趕緊打方向盤避讓。
「總部那幫該死的老傢伙,覺得兩百萬美元的資金過於龐大,而且涉及到針對日本本土高層勢力的深度滲透。他們竟然以『協助管理和資源統籌』的名義,硬生生地給我們大阪站空降了一個支援整合官!」
「這個空降官,那個叫瓦萊麗亞的女人!她把那筆兩百萬的經費看得很緊!比看她親爹的骨灰盒還要緊!」
瑪德琳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委屈和憤怒猶如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Ryo,你懂嗎?那可是兩百萬美元啊!我原本計劃得好好的,我們可以用這筆錢去虛報線人費、去設立皮包公司、去租下大阪最頂級的商業套房作為安全屋!」
「可是這個瓦萊麗亞一到任,立刻就凍結了帳戶的自由支配權!她拿著一份總部下發的審計條例,要求我們在動用每一筆超過五百美元的款項時,都必須提交詳細的行動計劃、風險評估報告,事後還要附帶正規的發票和資金流向證明!」
「我特麼去紅燈區找線人買情報,那個滿身紋身的皮條客難道還能給我開一張寫著『國家安全支出』的正規稅務發票嗎?!她這不是在監督我們,她這是在斷我們的財路!她把我們當賊一樣防著!」
聽著瑪德琳這番理直氣壯、甚至可以說毫無廉恥的貪腐宣言,秋山遼坐在副駕駛上,強行壓制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
把貪污公款說得如此清新脫俗,把私吞國家反恐經費當成理所當然的獎金。美國這幫情報人員在海外的腐敗程度,確實已經爛到了骨子裡。
秋山遼沒有順著她的話去痛罵那個審計官,而是轉過頭,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這輛內飾奢華無比的保時捷911,隨後用一種輕飄飄、卻殺傷力十足的語氣調侃道:
「我看著你這輛剛提的新車……瑪德琳特工,保時捷911這種級別的玩具,後期的保養、保險、加上耗油量,養起來可不便宜對吧?」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無誤地戳中了瑪德琳此刻最痛的軟肋。
她猛地挺了一下胸膛,那傲人的曲線在絲綢襯衫下呼之欲出,她漲紅了臉,有些強詞奪理地大聲辯解道:
「這……這也是工作需要!在大阪這種地方,要滲透那些上流社會和政商名流的圈子,難道你要我開著一輛破舊的二手豐田去參加他們的晚宴嗎?我是為了建立高級偽裝和維護人脈!我們一線特工在外面風餐露宿、冒著槍林彈雨的風險,享受一點應有的資源怎麼了?」
瑪德琳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隨後惡狠狠地將矛頭再次指向了瓦萊麗亞。
「那個碧池!她懂什麼?她就是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東海岸大小姐,家裡有的是錢,名校畢業後直接空降到管理層!她根本不知道我們這些在泥潭裡打滾的外勤特工有多困難!她那種自命清高、高高在上的嘴臉,簡直讓我反胃!」
秋山遼靜靜地聽完她的長篇大論,沒有反駁。
他很清楚,瑪德琳現在的憤怒,百分之十是來源於權力被架空的不甘,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純粹是因為看著兩百萬的大蛋糕擺在面前卻吃不到嘴裡的極度貪婪。
「好了,我大概了解你的處境了。」
秋山遼轉過頭,看著還在生悶氣的瑪德琳,直截了當地問道:
「那麼,你大費周章地把我叫過來,具體是想讓我怎麼幫你『對付』這位空降的大小姐?」
聽到秋山遼終於鬆口,瑪德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壓低了聲音,臉上浮現出一抹的扭曲表情。
「我都計劃好了,遼。這種自命清高的女人,往往最看重自己的聲譽和體面。明天晚上,我會在我的公寓裡舉辦一個私人的歡迎酒會,名義上是給她接風洗塵。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在她的香檳里下一點大劑量的強效致幻劑或者催情藥。」
「然後……」瑪德琳的目光在秋山遼那年輕臉龐和結實的身軀上肆無忌憚地掃過,「等藥效發作,你去上她!把生米煮成熟飯!」
「我在暗處架設好隱蔽攝像頭,把你們在床上的所有瘋狂舉動、她那副平時裝清純實際上卻浪蕩不堪的醜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全拍下來!」
秋山遼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正沉浸在自己的「完美犯罪計劃」中、手舞足蹈的美國女特工。
足足過了半分鐘,秋山遼才終於開了口。
「瑪德琳。如果你活膩了,想找個天台跳下去,或者想往自己腦袋上開一槍,我絕對不會攔著你。」
「但如果你想拉著我一起陪葬,我現在就打開車門把你踹下去。」
瑪德琳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這計劃哪裡不好了?」她有些不解,甚至有些委屈。
秋山遼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奈,這娘們幹活真是簡單粗暴:「就算你真的下藥成功了,拍到了照片。你也想想,人家那種有強大背景的家族大小姐,真要捏死你一個毫無背景的海外站外勤特工有多簡單?」
「再退一萬步……」秋山遼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瑪德琳,拋出了一個更扎心的假設,「萬一她自己私底下玩得就很花呢?萬一人家根本不在乎這點尺度的東西,甚至拿著錄像反咬你一口說呢?」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任由那個碧池騎在我們頭上?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秋山遼沒有立刻回答。關西的地盤上,突然多出一個不受控制、且拿著放大鏡到處亂嗅的「外人」在旁邊盯著,確實是個極大的麻煩。
秋山遼收回目光:「先別亂動,我先去接觸她看看。探探她的底細,再決定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