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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遠望二號,必須飛起來

  王凱旋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他伸出手,把那份報表合上,推到一邊。

  「賭就賭,咱們什麼時候怕過?」

  陸遠抬起頭。

  王凱旋笑了,那種笑,不是客氣的笑,不是安慰的笑,是那種跟了陸遠二十年才有的笑。

  「當年做手機,你說賭一把。做新能源汽車,你說賭一把。做AI,你也說賭一把。哪一把沒賭贏?」他頓了頓,「這回,我陪你賭。」

  陸遠看著他,眼眶紅得厲害,但嘴角翹了一下。

  第二天,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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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有人低頭看報表,有人盯著桌面,有人翻筆記本翻得嘩嘩響。

  財務總監把一摞資料攤在桌上,聲音乾澀:

  「航天專案已經燒了50億,一毛錢回報都沒有。新能源汽車和AI正是用錢的時候,固態電池也要應用擴產,自動駕駛要疊代,哪個不需要錢?」

  一個董事接過話頭,語氣委婉但意思很硬:

  「陸總,不是我們不支援航天。但智聯不是國家航天局,我們是企業。企業要先活下來,才能談夢想。建議暫停航天,集中資源保主業。」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向陸遠。

  陸遠站起來。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臉,看著那些曾經陪他打過無數硬仗的人。

  「航天不能停。」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桌上。

  「這是我們進入太空的唯一機會。固態電池做得再好,也是在地上跑。AI再聰明,也是在伺服器里算。但火箭不一樣,火箭能讓我們抬起頭,看見更遠的地方。」

  他頓了頓,看著那個建議暫停航天的董事:

  「給我一年時間。如果遠望二號再失敗,我親自關停這個專案。」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沒人說話,沒人舉手,沒人反對。

  那個董事張了張嘴,最後點了點頭。

  會後,陸遠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門被推開了。

  於晚晴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扎著,臉色比前幾個月好多了,但還是瘦。

  她走過來,把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陸遠抬頭看她。

  於晚晴沒回答。

  他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個紅色房本,剛辦完過戶,名字是他——陸遠。

  他愣住了,翻開,是於晚晴幾年前心血來潮買的一套江景別墅。

  本來準備給他父親于偉國養老用,卻一直閒置著。

  「你這是……」

  於晚晴打斷他:「我不需要那麼多資產,我需要看著你實現夢想。」

  陸遠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很多年前第一次看見她那樣。

  陽光穿過梧桐葉,落在她臉上。

  「錢老走了,你心裡難受,我知道,但你不能垮。你垮了,那些跟著你的人怎麼辦?那些等著你發射火箭的人怎麼辦?」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我幫不了你別的,只能幫這個。」

  陸遠低下頭,看著那個房本,看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看著她:「晚晴,那是你給咱爸準備的。」

  「別說了,他又不是沒有房子住。」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像抱著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

  她沒說話,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窗外雨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月光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地面上,亮得晃眼。

  他把那個房本收進抽屜,和錢老的筆記本放在一起。

  一頁紙,一個夢,都沉甸甸的。

  遠望二號,必須飛起來。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那些把一切都押在他身上的人。

  ……

  陸遠沒有動用那套房,他決定用自己的方式解決資金問題。

  不知道是誰走漏的風聲,訊息在公司內部傳開了。

  也許是財務部哪個小伙子在食堂多嘴了一句,也許是人力的同事在加班時嘆了口氣。

  流言像風一樣快,從一樓傳到頂樓,從研發傳到行政。

  「陸總的火箭炸了,公司快沒錢了。」

  第二天一早,林老拄著拐杖出現在陸遠辦公室門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手裡攥著一張銀行卡,顫顫巍巍地走進來,把卡放在桌上,推過去。

  「小陸,這是我攢的養老錢,三百多萬。你拿去,再試一次。」

  陸遠看著那張卡,愣了一下,站起來:「林老,我不能要您的錢。這是您一輩子的積蓄……」

  林老擺擺手,打斷他:

  「我這輩子造晶片,沒造過火箭。但我相信你。你不收,我今天就不走。」

  說完,他往沙發上一坐,雙手拄著拐杖,腰挺得很直,渾濁的眼睛倔強地看著陸遠。

  那個姿勢,像當年他跪在水泥地上指著牆上泛黃的照片說「咱們的晶片什麼時候能站起來」一樣。

  陸遠站在那兒,看著他滿頭白髮。

  他眼眶一熱,走過去,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老,您這份心意比錢值錢。我收下,但算您投資。」

  林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滿臉褶子擠在一起:

  「什麼股東不股東的,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要錢幹什麼?」

  他站起來,拄著拐杖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陸遠一眼。

  「小陸,再試一次。我在底下看著。」

  那張銀行卡躺在桌上,在檯燈下泛著微微的光。

  訊息像長了翅膀。

  第二天一早,老李來了,把一個信封放在陸遠桌上,裡面是存摺,三萬塊。

  「陸總,這是我攢的。不多,你拿著。」

  老周來了,拿了一個布袋,裡面是硬幣,嘩啦啦倒在桌上,數了半天,八千四百塊。

  「老婆子管得緊,就這些了。」

  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老趙拄著拐杖來了,拿了一張定期存單,五萬塊,還沒到期。

  「利息不要了,你拿去用。」

  他把存單往桌上一拍,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梆的一聲。

  一個接一個。

  那些白髮蒼蒼的老專家,那些工資不高的年輕工程師。

  有人拿信封,有人拿塑膠袋,有人拿手絹包著,有人轉帳,有人掃碼。

  幾百塊,幾千塊,幾萬塊。

  到了下午,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保潔阿姨找到王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