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許鹿兮閉上眼調出系統面板。
找到了服裝紡織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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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面刷地展開,整整十六頁的商品圖標密密麻麻地鋪開。
上裝,下裝,連身裙,旗袍,外套,內衣,鞋履,配飾,面料,輔料……
應有盡有。
光旗袍分類就能列出好幾種。
這些放在這個年代,就是降維打擊。
衣行的改造要馬上開始。
化工廠那邊還要招人。
許鹿兮越想越覺得時間不夠用。
好在鹿鳴閣那邊已經上了軌道,趙掌柜能頂得住,杏兒也能獨當一面,美甲店那邊有趙掌柜盯著,她暫時不用太操心。
風從車窗灌了進來,許鹿兮打了個冷顫,她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要下雪了啊。
霍尋的部隊開拔不過五日,一封加急電報便拍回了帥府。
「他娘的!」
霍大帥一掌拍在沙盤上,木框震得彈起來,幾枚小旗子歪的歪倒的倒。
幾個副將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霍大帥把電報往桌上一摔。
「李鬍子那個狗東西,自己打不過,把老毛子搬來了,關海站被卡住了,宴之的部隊過不去。」
李鬍子暗中搭上了盤踞在北境之外的沙俄殘部。
沙俄雖已內亂崩解,但遠東一帶仍有不少舊部勢力盤踞在鐵路沿線,兵強馬壯,裝備精良。
李鬍子許了對方三座鐵礦的開採權,換來了沙俄殘部出兵,以「護路」為名,在鐵路咽喉關海設了關卡。
霍尋的部隊坐火車北上,必經關海站。
如今被攔在站外,進退兩難。
消息傳到後院的時候,許鹿兮正在逗霍英俊和霍寶貝玩。
兩個小傢伙長得飛快,快三個月了,已經比剛來時大了一圈,毛茸茸的圓腦袋上耳朵豎得筆直,尾巴甩起來也有了力氣。
杏兒急匆匆從廊下跑過來,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許鹿兮聽著,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關海站。
這個地名她有印象,原書里寫過,霍尋邊境平叛時,似乎在關海站吃了大虧。
書里這一段雖然只是寥寥幾筆帶過,但寫得驚心動魄,霍尋險些喪命,還因為耽誤了時間,傷亡慘重。
許鹿兮皺著眉,忽然問杏兒:「張副官在不在?」
「在的,在前院候著呢。」
「叫他過來,我有話問。」
張副官很快就來了,一身風塵僕僕的模樣,顯然也是剛從前廳那邊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凝重。
「少夫人。」
許鹿兮沒繞彎子:「關海那邊的情況,你知道多少?」
張副官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如實答了。
「關海站是北上的必經之路,鐵路線在那裡穿過一道峽谷,兩側是陡崖,只有一條窄路,易守難攻,那裡有北俄人的駐軍,他們在那裡設置了關卡。」
「李鬍子與北俄人達成了協議,北俄人藉口把關口鎖死了,少帥的部隊過不去。」
許鹿兮聽著,眉頭越擰越緊。
霍大帥坐在辦公室里,臉色鐵青。
幾個師長參謀圍在桌前,大氣都不敢出。
一位師長拍桌怒道:「大帥,咱們不能幹等著,少帥他們要是繞路,得多走兩百多公里,那邊冰天雪地里,別說打仗,人先凍死一半!」
另一位參謀也急了:「可要是硬闖,那就是跟北俄正面開戰,北邊邊境線太長,咱們兵力本來就吃緊,再分兵去打北俄,豈不是上了李鬍子的當!」
辦公室里吵成一鍋粥,霍大帥卻一言不發,光溜溜的腦門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比誰都清楚,時間不等人。
邊境已經打起來了,霍尋那點先鋒部隊拖在冰天雪地里耗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
正焦頭爛額之際,門外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父親,我可以進來嗎?」
屋裡瞬間安靜了。
幾個軍官面面相覷,目光齊刷刷落在門口。
霍大帥愣了一下,眉頭擰得更緊了,這個節骨眼上,兒媳婦來湊什麼熱鬧?
但他到底沒把人往外趕,朝門口揚了揚下巴,示意副官開門通風,才沉聲道:
「進來。」
許鹿兮推門進來,屋裡那股嗆人的煙味差點把她頂出去。
她捂著嘴咳了兩聲,掃了一眼滿屋子眉頭緊鎖的軍官。
「鹿兮啊,」霍大帥按了按太陽穴,「什麼事?」
許鹿兮走到桌前,目光掃過桌上那封攤開的電文,直接開口:
「父親可是為少帥被攔在關海站的事為難?」
屋裡那幾個師長參謀全扭頭看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哪來的女眷添亂。
霍大帥也皺了下眉,但沒急著趕人,只是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知道什麼?」
許鹿兮沒繞彎子,走到桌前,目光掃過那封攤開的電文。
「沙俄那邊跟咱們北六省一直有往來,早些年鐵路合作,礦產開採,面上都過得去,李鬍子不過許了三座鐵礦的開採權,不足以讓北俄撕破臉跟父親對上。」
她頓了頓,抬眼看著霍大帥。
「他們打的,恐怕不止那三座鐵礦的主意吧。」
霍大帥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神色複雜,有幾分意外的讚許,也有幾分審視。
這個兒媳婦,倒比他想的聰明。
霍大帥冷哼一聲,往後靠了靠。
「那幫老毛子鬼精得很,怎麼可能只看重這區區蠅頭小利。」
他嘆了口氣,手指點在桌面上那張地圖的鐵路線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他們看上的是中東鐵路的經營權。」
這條鐵路,以濱江縣為中心,西至安陽,東至福洲,南至大連,是早些年北俄人修的。
當初修這條鐵路,明面上說是為了做買賣,背地裡的算盤誰不知道?
其修建目的既有經濟利益的考量,也有擴大沙俄在遠東地區影響力和控制權的戰略意圖。
使得沙俄能夠更便捷地獲取東北地區的資源。
並加強對這一地區的控制。
後來北俄鬧內亂,大部隊不得不撤。
華夏和北俄兩方在鐵路的歸屬上僵持了很久。
最後是霍大帥帶兵把北俄人給壓了下來。
霍大帥嗤了一聲。
「老毛子一直不服,這些年沒少在背後搞小動作,這回李鬍子遞了根杆子,他們能不順著往上爬?」
屋裡幾個參謀臉色都變了。
中東鐵路的經營權,那可是北六省的經濟命脈,每年運出去的煤炭木材糧食,換回來的軍火銀錢,全指著這條線。
真要被老毛子借著李鬍子的手拿回去,霍家軍的補給線就斷了大半。
「不能給。」許鹿兮說。
「老子當然知道不能給。」
霍大帥煩躁地搓了搓光頭,「可宴之的兵被攔在那,前線等著支援,老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所以不能答應他們的條件,但可以談別的。」
霍大帥抬眼看她。
許鹿兮說:「他們繞來繞去,為的無非就是利益二字。」
「鐵路經營權我方斷然不會讓,但我們可以換個法子給他們利益。」
她從袖口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鋪在沙盤邊緣。
「我們可以跟他們做一筆生意。」
「什麼生意?」
「糧食。」
許鹿兮指著地圖上北邊那一大片區域。
「北俄方在遠東駐軍數萬,冬季補給一直吃緊,他們的糧食要從歐洲部分運過來,路途遙遠,成本極高,我們在北六省有現成的糧源,有運輸通道,價格可以壓到比他們自己運低三成。」
「咱們這沒有人跟他們做生意,他們缺的就是長期穩定的糧食補給供貨渠道,解決了他們眼下最要緊的問題,他們自然沒道理跟我們撕破臉。」
「放屁!」
一位師長拍案而起,臉上橫肉直抖:
「這不就是拿咱們自己的糧食養一群豺狼?給了他們吃的,回頭養足了力氣再咬咱們一口!大帥,這事兒萬萬不行!」
霍大帥踹了那人一腳:「你才放屁,你他娘的跟誰說話呢!」
把那人被踹了一腳,氣焰頓時歇下去不少。
這時另一個參謀也急了:
「大帥,劉師長說的沒錯,北俄人占了咱們多少地,殺了咱們多少人?如今還要把糧食賣給他們,這要是傳出去,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們淹了!」
「就是!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屋裡頓時炸了鍋,幾個軍官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個個臉紅脖子粗。
許鹿兮聽著這些反對聲,臉上笑意沒減,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各位叔伯,稍安勿躁,容我說完。」
她目光掃過那幾個軍官,語氣不急不緩。
「我說要賣糧,可沒說要白送。」
「糧可以賣,但不賣成品糧,咱們賣原糧。」
「原糧?」軍需官疑惑道,「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