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便將她的疑惑道出:「昨晚我明明寫了三個字,為什麼我爹爹總說我才寫兩個?我明明沒數錯呀。」
說她記性不好忘性大吧,可這點事她又能一直記到現在。
馮韜:「這還有什麼可說的,你沒數錯的話,那肯定是姐夫數錯了啊。」
皇后三人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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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馮婞摸摸下巴,呲道:「你姐夫雖然頭腦比較好,但數數也不差,三以內的數他數錯的可能性應該很小。」
馮韜也沉默了一下,還曉得結合語境來分析,便問兜兜:「那姐夫具體是怎麼說的呢?」
兜兜嘆口氣:「爹爹說我半個時辰才寫這兩個字,他說的時候還有點生氣。」
馮韜頓時就理解了:「姐夫這是嫌你寫得少,有時候兩個並不真的代表真的只有兩個,這只是一種模糊的說法。就好比有人說過兩天請吃飯、過兩天還錢、過兩天聚聚,這裡的兩天還不知道是多少天呢。」
兜兜問:「不知道多少天,也是嫌兩天太少的意思嗎?」
馮韜:「不是,過兩天就是過很多天,沒有期限。就跟改天和下次是一個道理。」
兜兜更加疑惑:「怎麼有時候這個『兩』是嫌少,有時候又是代表很多呢?」
馮韜:「之所以很模糊就是因為它時多時少啊。」
兜兜還在努力理解,這顯然有點為難她:「真不明白,說話為什麼要說這麼模糊,這不是糊弄人嗎?我明明寫了三個,爹爹為什麼要糊弄我呢?」
大人們繼續沉默。
只有馮韜和圈圈來接她的話。
馮韜安慰她:「你才第一天進學,三個已經很厲害了,換做是我,有時候也不一定能寫出三個呢,姐夫是怕你驕傲。」
圈圈也道:「我一個都寫不出來,你一個人能頂三個我,你這麼聰明,你爹爹肯定很欣慰。」
馮婞三人表示:只能說他們分析得一點兒也不對。
但他們孩子有孩子的思路,在馮韜和圈圈的開解下,兜兜就放下了疑惑,豁然開朗。
馮婞問折柳的想法:「兜兜開始學了,你要是也想圈圈多接觸接觸,那就送去太學殿薰陶薰陶。」
折柳:「兜兜才三歲我就已經覺得早了,現在圈圈才兩歲半,我是不著急,等他五六七八歲再去也不遲。」
馮婞點點頭:「也是,馮韜今年七歲,雖然進學得早,但離起點也還沒多遠。」
吃完早飯,馮韜和領著兜兜往前宮那邊走,到了某個分岔路口,舅甥兩個又分路,你往太學殿去,我往御書房去。
馮韜已經能獨自上下學了,但兜兜身邊還跟著汪明德。
沈奉下朝後到御書房一看見她,就覺得頭上彷佛被上了一根緊箍咒,有點緊。
他也不斷地勸說自己,不要發火,要耐心要柔和,畢竟孩子還小,才剛接觸這些,總要慢慢培養她的性子,才能順利引上路。
不能因為她一點沒做好就凶她吼她,這樣只會造成她對學習越來越牴觸。
做好了心理建設,沈奉便與她好生談心:「昨晚是爹爹太著急了,爹爹也不是凶你,只是一急起來聲音就大了點,你不會怪爹爹吧?」
兜兜:「不會呀,我知道爹爹是對我很欣慰。」
沈奉:「???」
兜兜:「爹爹怕我驕傲。」
沈奉:「……」
看她信誓旦旦、堅信不疑的模樣,沈奉無語之後只能笑一聲:「就這,我還怕你驕傲?你可真能想。」
他又給她鋪紙:「你要是能把昨晚的字全都默出來,那爹爹就真得為你驕傲了。」
後來沈奉看奏摺的空當,餘光時不時瞟向她,見她抓著筆頭絞盡腦汁,就覺得今天註定也不會順利。
他深呼吸,勸自己,不要操之過急。
他儘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也不指望一天教她十個字了,有時候一天教五個字、三個字,她能記兩個是兩個,有時候好不容易記了三個,結果還錯了兩個。
如此維持了幾天的平靜以後,沈奉終於在御書房裡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我不指望你能全會,你會一個兩個字我也不說什麼,可你不能只記得今天教的就把之前的全拋諸腦後了吧,前兩天教的呢,怎麼一問就全想不起來了!」
兜兜:「爹爹,前兩天都已經過去了啊,你要是前兩天就問我的話,我當然能想起來的。」
沈奉:「所以還怪我問你問得遲了?」
兜兜:「我不怪爹爹,就像爹爹也不會怪我一樣啊。」
沈奉:「……」
他突然間莫名又覺得是自己的情緒沒控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