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過去了小半個月，沈奉要對兜兜進行一次考核，將這段時間教的東西讓她有一個總結。
結果她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不說，還至少有一半都錯了。
沈奉感覺這已經不是控不控制情緒的問題了，他問：「沈書妍，你是在故意挑戰我的情緒極限嗎？」
兜兜：「我沒有挑戰啊，爹爹不是叫我默字嗎，沒叫我挑戰呀。」
沈奉：「……」
沈奉戳著作業紙：「教了不下五十個字，你給我默出十五個字，十五個也就罷了，還錯了一半！」
兜兜：「那至少我對了一半呀，爹爹不要總是盯著我錯的，要多看看我對的。」
沈奉：「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五十個字我能默出六十個、一百個！」
兜兜默了默，問：「爹爹，你那時候的字還會生小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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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
沈奉情緒激動：「舉一反三，舉一反三你懂不懂！我不僅要記住，我還會自己多看多學！你呢，你是舉三反一！」
兜兜：「我也想多看多學，可爹爹不是就叫我寫字嗎？」
沈奉：「你連字都沒寫明白，其他的能看明白嗎？」
兜兜安慰他：「爹爹別生氣，要不然我還是不寫了吧，這樣就一個都不會錯了。」
沈奉沉默。
而後他心裡默念，她還小，才剛接觸這些，上手得慢了點無可厚非，要給她足夠的愛和包容，要耐心引導她，而不是打擊她的積極性和興趣。
於是沈奉梳理情緒，諄諄教誨：「每個人都要學習寫字認字，你看連你三舅現在都仍在學寫字，你怎麼能不寫，不要因為害怕犯錯就不去做某件事。因為你每錯一次，就是積累一次經驗，經驗是最寶貴的東西。」
兜兜點點頭，沈奉便道：「來，爹爹再教你把錯的重寫一遍。」
兜兜在沈奉的手把手下一筆一划地寫著，忽然感嘆一句：「爹爹要是去當先生的話，一定是位很好的先生，爹爹來教三舅，三舅也就不用頻繁地更換先生了。我都學這麼久了，都還沒換過呢。」
沈奉：「那是因為我是你爹，你但凡換個人來教你試試呢。教一個你還不夠，還想我教你三舅？是嫌命長嗎？」
沒過兩天，御書房裡又傳出沈奉失控的聲音：「你一次錯兩次錯三次錯，總不能次次都錯吧！」
兜兜：「我是在積累經驗啊。」
沈奉：「積累的經驗的目的是為了讓你下次寫對，而不是為了積累更多的經驗！」
兜兜：「可爹爹不是說經驗是最寶貴的嗎？」
沈奉：「……」
沈奉批了一陣摺子強迫自己冷靜，放她獨自思考反省一會兒，父女兩個一時沒什麼交流。
後來他先開口打破沉默，語重心長：「我每天大堆的政務要處理，大堆的國事要商議，為了教導你，我不得不擠出時間和精力來花在你的學習上，你以為當皇帝很輕鬆嗎？我都這麼累了，也不想著你怎麼回報我，只希望你能多學點東西。」
兜兜：「當皇帝很累嗎？我當過一下午的皇帝啊。」
沈奉默了默，忍著脾氣：「你那是過家家！你知道光是案台上的這一堆奏摺我得看多久嗎？本來一上午的時間就能處理完，現在我要花大半天的時間才能看完。我下午還要召大臣議事，還有很多其他的事；自從教了你以來，我都未曾有片刻的放鬆！」
兜兜有些觸動：「這麼說，爹爹是真的很忙很累啊，我真想替爹爹分擔一下的。」
有時候見她如此懂事，沈奉又不免心軟下來。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心軟了多少次了。
沈奉吁道：「我不用你替我分擔什麼，只希望你用心學習，多認幾個字我就欣慰了，就是再累也值得。」
兜兜似乎把他的話聽進去了，後半上午難得讓人省心，自己坐在自己的桌案上，安安靜靜地寫字。
沈奉時不時看看她，那模樣神態真叫人憐愛。
他便又開始反省自己，還是不夠耐心和包容。
下半天兜兜在中宮裡度過，睡個瞌睡起來，又活蹦亂跳地跟著三舅到處轉。
等傍晚沈奉回中宮時，看她興高采烈的樣子，難得沒有問她的學習成果。也不能把她箍得太緊，偶爾要給她一點空間。
翌日兜兜起了個早，要跟沈奉一起出門去。
兜兜：「爹爹要上朝，我就去御書房裡等著，一邊溫習昨天學的，一邊等爹爹回來教我新的。」
沈奉還很詫異：「為什麼今天如此聽話？」
兜兜：「那是因為我知道爹爹很辛苦啊。我想給爹爹分擔一下，不讓爹爹這麼累。」
沈奉很感動，抱起兜兜大步走，道：「我不用你分擔，只要你努力認真，比什麼都強。」
老父親的心情頓時是萬般複雜，軟得一塌糊塗。
不枉他花費了這麼多的心思啊，女兒總算是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看樣子這終於是開竅了，只要肯用心，她又這麼聰明，學習那點事對她來說有什麼難的呢？
她娘以前雖然學習不好但腦子好，而他學習從小就好腦子也不差，他們生出來的女兒又能差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