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先是被畫花了臉,又是被打破了鼻子,而且都是當著他滿朝文武的面,他就是脾氣再好,也禁不住有些惱羞成怒了,沖兜兜氣急敗壞道:「沈書妍,以後你休想再讓我帶你到這來!」
兜兜很擔心,又心疼:「爹爹你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很痛啊?我給爹爹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沈奉捂著鼻子看了看她,她彷佛像失憶了一樣,一心只顧著關心他心疼他,卻完全忘了他的傷痛是誰帶來的。
沈奉見她扒上來吹吹,又伸手來給他擦擦。
幸虧他及時抓住了她的爪子,才不至於給他擦得一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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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嫌他不夠丟人是不是。
不過看見她十分著急的樣子,算了,真要跟她一般見識的話,早就被氣死了。
最後早朝匆忙散了,沈奉拎著兜兜,捂著鼻子就離開了朝堂。
他非常鬱悶,已經好些天都沒這麼丟人了。
等到了御書房,他看見兜兜忙前忙後,又是給他拿帕子又是給他端茶遞水,還對他噓寒問暖,他似乎又不藥而愈。
算了,反正比這更丟人的事他都遇到過。
太醫來檢查了一下,就是鼻子裡面破了,開了點塗抹的藥完事。
兜兜:「爹爹你歇著吧,你的事我來幫你做吧。」
沈奉嚴肅地拒絕:「不用!我的東西你別動!」
兜兜:「我只是想替爹爹分擔一下啊。」
沈奉:「我不用你分擔!」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又道:「本來還打算等你再長一兩歲,我再仔細教你學業,現在你既然精力這般旺盛,那從明天開始,我就親自教你學習。你也別想著跟我去早朝了,明天我上朝的時候,你就在書房裡寫字,等我下朝我會來檢查。」
兜兜點頭如搗蒜:「我終於可以像三舅那樣學寫字了嗎?」
沈奉:「你也別高興得太早,我會比馮韜的先生更嚴厲,對你的要求也更高。」
兜兜:「該高興的時候還是要高興,不然沒得高興的時候就高興不了了呀。」
等下次沈奉上朝之前,就先把兜兜送去了御書房。
為防止她亂來,沈奉把書桌上該收的東西都收走了,只給她留了筆墨紙硯,並寫了幾個字排頭,讓她照著練。
沈奉一再叮囑:「我會叫人看著你,你寫完沒有墨了,他們再給你磨。」
兜兜:「不用啊,我自己會磨。」
沈奉:「可你要是弄得到處都是,以後你就別想再碰我這張桌子了。」
兜兜:「放心吧爹爹,我會小心的。你快去忙你的吧。」
沈奉走出御書房,哪裡放心得下,又殺了個回馬槍,扒在門邊看了看。
見兜兜果真拿著筆有模有樣地寫起字來,沒有搗亂。
他有些欣慰,想著女兒總歸是在一天天長大的,她只要一天天懂事起來,就不會弄得亂七八糟的了。
他去上朝前,叫了幾個御前太監,仔仔細細地把小公主守著。
他就兩個要求,不能弄壞他御書房裡的任何東西,以及不能把墨糊得亂七八糟。
有什麼情況就及時向他稟報。
上朝時沈奉也上得心不在焉的,想著兜兜不知道在幹什麼,不過沒人來通報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兜兜很珍惜這次機會,要是她搞砸了,爹爹就不讓她寫了。所以她沒有亂來,要是小手不小心弄髒了,太監就及時拿濕巾子給她擦乾淨。
不過爹爹留下的字她又不太會寫,只是照著畫,越畫越圓滾,越畫越大,以至於一張紙她都畫不了兩個字,就被填滿了。
太監又給她換上新的紙。
只要小公主一心撲在這些筆墨紙硯上,太監們表示也很省心,不管她寫多大個的字,那看起來也賞心悅目啊。
沈奉一下朝就匆匆忙忙往御書房趕,一進門看見書房和兜兜都還是乾淨的,不由鬆了一口老氣。
他上前檢查兜兜的成果,一看頓了頓,道:「非要寫這麼大嗎?」
兜兜:「不知不覺就畫這麼大了呀。」
沈奉默了默,道:「我是讓你照著寫,不是讓你照著畫。」
兜兜:「有什麼區別嗎?」
然後沈奉就坐下來,抓著她的小手,教她一筆一划一撇一捺地練習。
沈奉:「寫得一手好字也尤為重要。往往世人都喜歡用字如其人來評價。」
兜兜問:「字如其人是什麼意思?」
沈奉:「就是一個人的字寫得端正,往往人也不會差。」
兜兜又問:「要是字寫得不好,人就不行了嗎?」
沈奉:「也不是這樣說。」
兜兜:「那字如其人說得也不准啊。」
沈奉:「……」
沈奉:「那字寫得好看點總比寫得難看點要強吧。」
沈奉悉心教女兒拿筆,以及一些簡單的筆畫,只有筆畫的著力點對了,能夠做到收放自如,寫出來的字才能看。
不知不覺半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摺子還沒看呢,他便道:「教你寫了這麼多筆畫,你應該已經熟悉了吧,你自己練練,我看完奏摺再來檢查。」
兜兜一口答應。
她巴不得爹爹做他自己的事呢,不然拿著她的手寫,她還覺得束手束腳的。
她的手和爹爹的手有時候想法不一樣,她往這邊的時候,爹爹總要往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