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沈奉批閱奏摺的時候，兜兜就自己在一邊寫。
隔一會兒，沈奉就踱到她身後去看一看。
這一看，他臉就拉了下來：「怎麼又像狗腳窩了？我怎麼教你的，橫平豎直，你是在寫字，不是在畫蛆。」
兜兜：「可我寫的就是這樣啊。」
沈奉：「剛剛我教你的時候不是寫得挺好的嗎？」
兜兜：「剛剛是爹爹在寫，又不是我在寫。爹爹說字如其人，每個人都不一樣，怎麼能要求寫的字一樣呢？」
沈奉：「那是因為你沒有掌握正確的方法。」
為了教她掌握方法，他又耗費了相當的精力。
沈奉捉住她的手，一邊教一邊講解要領：「要聚筆力，不能鬆懈，就像這樣，一筆一畫，一氣呵成。」
兜兜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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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你在聽嗎？」
兜兜：「在聽啊。」
沈奉：「那你的手軟綿綿的，使力了嗎？」
她的小手在他的掌心裡，就像團軟泥巴。
兜兜理所當然：「爹爹拿著我的手在寫，不用我使力啊。」
沈奉：「……」
沈奉吁口氣：「我拿著你的手是教你掌握，不是讓你省力的！」
兜兜：「不是我不想用力，是爹爹拿著我的手我不好用力。」
沈奉：「這麼說我還影響到你的發揮了？」
兜兜：「爹爹你忙你的去吧。」
又過了一會兒，沈奉又過來一看，道：「這不還是狗腳窩嗎？」
兜兜：「我有用力啊。」
沈奉氣得笑兩聲：「紙都戳破了，筆都杵禿了，能不用力嗎？」
沈奉不得不糾正：「我教你用力，不是用力戳，而是凝聚心神在筆力上。」
兜兜嘆：「沒想到寫字會這麼累。」
沈奉：「我都沒說累，你還說累？」
兜兜：「爹爹你也可以說啊，人人都可以說累。」
沈奉：「……」
沈奉：「算了，我不要求你寫得多好，今天你把這十個簡單的字寫熟記住就行。」
他計劃得很好，一天學十個字，十天就是百個字，百天就是千個字，要不了兩年基本就能暢通無阻地閱覽文籍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父女兩個趕回中宮去乾飯。
沈奉道：「我一邊要教你一邊還要處理政務，忙都忙不過來，你若是能把我教的都記住，那我就是再忙再累也值得了。」
兜兜：「爹爹只做一樣的話，就不會這麼忙這麼累了。」
沈奉：「只做一樣，那誰來教你？」
兜兜：「爹爹教我啊，把政務給別人做吧。」
沈奉：「……」
沈奉：「那要不要把這皇帝給別人當？」
兜兜：「給我嗎？」
沈奉：「……」
回中宮吃完午飯，沈奉又安排好她下午的功課，道：「之前不是鬧著沒有作業做嗎，現在作業來了，等你午睡完起來，就把你上午學的那十個字再練上一練，晚上我要檢查的。」
兜兜問：「那上午寫的我已經寫夠了啊，爹爹就不能布置點其他的作業嗎？」
沈奉：「其他的你會嗎？不要好高騖遠，學習就是要溫故知新，不斷鞏固舊的，才能更好地汲取新的。」
早上起得太早，兜兜吃過午飯以後就困了，她一覺睡到了半下午，揉著眼睛走出寢宮，就看見她娘正在教三舅打木人樁。
頓時兜兜揉兩把眼睛，人也清醒了，也跟著要去打小木人樁。
兜兜圈圈打起來時，哼哼哈哈個不停。
馮婞道：「莫吼，打架不興吼。」
兜兜：「可吼起來有氣勢一點啊。」
馮婞：「打架又不是用嘴打，把吼的力氣用在手上，這種時候干就完了。」
對此馮韜很有經驗：「就好比先生拿戒尺打我的時候總要邊追邊叫，可這樣往往打不到我。所以打架不要叫得太兇。」
兜兜和圈圈吸取要領，後來都控制著自己的聲氣。
沈奉一下午都沒得歇息，一直忙到傍晚，當他回到中宮的時候，看見三個娃正打木人樁打得滿頭大汗、一團火熱。
沈奉回房不緊不慢地洗手更衣，享受片刻悠閒，等他們都打完了，他才施施然問了一句：「兜兜，安排你做的作業呢，給我看看。」
兜兜：「什麼作業？」
沈奉默了默，道：「今中午不是布置給你的嗎？讓你練習今天才學的字。」
兜兜一拍腿子：「哎呀，我睡了一覺起來就給忘記啦！我都沒想起我現在也是有作業的人啦！」
沈奉：「……」
她這一拍，馮韜也拍：「好像我也忘記了。」
圈圈看他倆拍，也跟著拍了拍自己的腿子：「我，我應該是還沒有作業。」
沈奉看著這三個孩子，就覺得腦殼大，問馮婞：「這大的小的作業都沒做，你就帶他們打木人樁？」
馮婞：「他們又沒告訴我，我還以為做完了呢。」
沈奉：「你沒聽她說嗎，睡一覺起來就忘了，哪來的時間做完，夢裡做完的嗎？」
馮婞：「你莫慌，吃過晚飯後還有時間，再慢慢做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