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沈奉看了看他那件被用來當道具的龍袍,這裡幾個爪子印那裡幾道不知道什麼印。
趙如海道:「皇上,要不吩咐內務府,重新送身新的來吧。」
這龍袍都是由內務府打理的,每天都要洗晾熨燙香薰完畢才會送過來。
馮婞就勸他:「別麻煩了,等明天上完朝再換了拿去洗嘛。」
沈奉:「你居然讓我穿髒的龍袍去上朝?」
馮婞:「這外面雖然有點痕跡,可裡面又沒髒,而且也不是很明顯,將就穿吧。不然洗了一次沒穿,又拿去洗一次,這不傷衣服嗎,你這龍袍這麼金貴,洗廢了不可惜嗎?」
沈奉默了默,最後來一句:「算了,擦擦明天穿吧。」
隨後趙如海就捧著龍袍出去,和汪明德一起仔細用軟帕子擦擦。
兩人一邊處理一邊小聲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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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海感慨:「跟皇后在一起,皇上如今是越來越有生活氣息了呢。」
汪明德:「可不是麼,以往皇上哪裡穿過這樣的龍袍啊。還得是咱們皇后啊。」
一個敢忽悠一個敢聽,都快把皇上忽悠瘸了。
趙如海:「只能說皇上是位明事理、善於聽取意見的好皇上。」
汪明德:「咱們皇后也是一位勤儉節約、會生活的好皇后啊。」
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對於皇后來說,她純屬是嫌麻煩。一件衣服而已,不就是留下幾個爪子印嗎,有什麼不能穿的。
這會兒送去內務府洗,天都黑了,黑燈瞎火的怎麼洗?何況準備一件乾淨整潔的還要經過諸多繁瑣的步驟,等內務府送過來,瞌睡都睡下夢都做好幾個了。
所以不要去折騰,能處理一下就處理一下算了。
實際上,汪明德和趙如海兩個仔仔細細地把髒污的幾處擦拭了乾淨,幾乎看不出來。
翌日一早,兜兜又跟著沈奉一起去上朝,路上兜兜道:「爹爹,你不是嫌當皇帝起早貪黑、當牛做馬很累嗎?」
沈奉:「怎麼。」
兜兜:「要不今天我來幫你當吧。」
沈奉:「皇帝癮還沒過夠嗎?要不要我直接讓位,給你登基算了?」
兜兜沉默了一會兒,來一句:「真的嗎?」
沈奉:「……」
沈奉哼了哼:「就是讓你當你當得明白嗎?你看得懂摺子嗎?處理得了政務嗎?決策得了朝廷大事嗎?字都還不會幾個,書也沒念幾篇,就想一步登天。」
沈奉一路走一路說教:「當皇帝是要從小培養,不僅要熟讀四書五經,還要學習治國之道。一個合格的儲君自是要經過千錘百鍊才能堪當大任。不過你是公主,公主不用當儲君。」
兜兜:「為什麼呀?」
沈奉:「因為當儲君責任大任務重,當公主就輕鬆多了。」
兜兜:「當公主這麼輕鬆的話,那爹爹你為什不當公主,要當皇帝呢?」
沈奉:「因為爹爹是男子,只有皇女才能被稱公主。」
兜兜又把話題跳了回去:「那爹爹你今天歇一天吧,我來幫你當吧。」
沈奉:講半天,白講了?
上朝以後,朝臣們一如既往地參拜,這回還沒等沈奉發話,兜兜就先奶聲奶氣地說道:「都平身吧。」
朝臣們:「???」
沈奉:「……」
沈奉小聲與她道:「坐著就坐著,你別說話。」
兜兜顯然昨天的癮還沒過夠,瞬間入戲,又道:「怎麼都不動,還要真請你們起來嗎?」
還沒等朝臣們反應,她一連串的戲一氣呵成,小手一拍龍案:「放肆!是真平時太縱容你們了嗎!」
沈奉:「……」
他平時是這樣的嗎?這小東西好的不學,怎麼淨學這些?
是不是之前帶她上朝時一心只顧著樹立父威君威有點樹過頭了。
沈奉趕緊把小娃抓過來,按在懷裡坐好,捂住她的嘴,傷神道:「眾卿平身吧。」
後來的早朝過程中,沈奉一邊要跟大臣們議事,一邊要防止兜兜語出驚人,好幾次兜兜都爬到龍案上去昂首挺胸地站著了,又被沈奉給扒了下來。
一個像只警惕的雞,一個像條打挺的蛆,你來我往不得消停。
朝臣們本來很有意見的,正要準備拿禮制和朝綱說話,一朝公主出現在朝堂本就不合規矩,如今竟還站在龍案上高聲喧譁,絲毫不將朝廷和皇上放在眼裡,這成何體統。
可話還沒出口,朝臣們就看見小公主小拳緊握扭身抗爭之際,好巧不巧一把揮在皇上的鼻子上。
大臣們沉默。
光聽那動靜就感覺挺疼的。
於是滿腹異議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這小孩的手麼,又快又令人防不勝防,沈奉都沒想到會突然來那麼一下。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鼻子一木。
我鼻子呢,還在嗎?
接著溫熱的液體奪鼻而出,他聽見趙如海在驚呼,伸手一摸,才發現淌鼻血了。
趙如海連忙對外面道:「快,快宣太醫!」
大臣們唏噓著,面子上也得呼籲皇上要保重龍體。反正流鼻血的又不是他們,說說門面話又不費力氣。
嘖嘖嘖,皇上於朝堂之上被個幼女給一拳轟出鼻血,這事又能供大家津津樂道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