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幾個孩童又利利索索地跪下。
馮韜帶頭相當入戲:「皇上息怒!」
圈圈也非常上道:「皇上饒了奴才,不,皇上饒了臣吧!臣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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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說說看,你錯在哪兒了?」
圈圈茫然:「臣還沒想過,臣現在就想想。」
兜兜:「算了,都平身吧,跪久了膝蓋疼。」
馮韜又提醒:「當皇帝怎麼能關心別人膝蓋疼不疼呢,應該關心的是國家大事啊。」
兜兜:「別的皇帝我不知道,可我這個皇帝現在就是關心你們膝蓋疼不疼啊。都快起來吧,真的話你們也不聽嗎?」
她說完自己都先嘆口氣,又道:「三舅,當皇帝怎麼老是要說真呢,不說真難道就是假的了嗎?」
馮韜也嘆:「不是真,是朕啊。」
兜兜:「有什麼不一樣嗎?」
馮韜想了想,道:「好像就音調不一樣,你也不要太糾結了,這是大人們定下的規矩,你既然要扮皇帝就得按照規矩來,不然你不自稱朕,誰會知道你是皇帝呢?」
兜兜:「那好吧,真就真吧。」
後幾小兒在陰涼處有模有樣地商議大事,馮韜一套一套的,一會兒說要修橋,一會兒說要救濟百姓,還請皇上下旨。圈圈不懂這些,但他懂得跟著馮韜附和,時不時就向兜兜作揖行禮,一口一個「皇上」,叫得那叫一個朗朗上口。
兜兜在一聲聲「皇上」中有些迷失了自我。
小兒們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兜兜拿腔捏調地說道:「你們說的這些我真都知道了,我真會考慮的。」
話音兒一落,怎想馮韜突然膝蓋一軟,就跪下了。
圈圈也手足無措,緊跟著跪了下去。
點滴嗒三個也軟糯糯地有樣學樣,又跪又拜,還舉著軟糯糯的小手,口齒不清地高呼。
兜兜很是莫名:「我現在又沒說放肆,你們別跪呀。」
馮韜:「皇上回來了。」
兜兜:「我又沒走,怎麼就回來了呢,我一直在這裡呀。」
圈圈小手拉了拉兜兜的衣角:「皇上,你爹。」
兜兜:「別提我爹,現在我才是皇上,我爹爹又沒加入我們這個遊戲。他就是想參加,皇上也已經有我演了,他只能演一個大臣。」
話音兒一落,兜兜身後的陰影就籠罩上來,還伴隨著沉沉的話語聲:「那我是不是還得向你下跪?」
兜兜小軀一震,回過頭就看見沈奉黑著臉站在她背後。
他回來路過中庭,看見這邊有幾個小崽子,走近了才看清楚,好傢夥,他的龍袍居然被拖了出來,套在一個小不點身上。
這個小不點還煞有介事地端著,專學他說話的語氣。
這小不點不是別人家的,光看背影就曉得是他那三歲的女兒。
場面陷入了沉默,不過也只是沉默了片刻,隨之兜兜伸手就抱住了他大腿:「爹爹,你餓了嗎?」
沈奉:「你覺得我餓嗎,氣都氣飽了。」
兜兜思考了一下,然後勸道:「一會兒晚飯爹爹多少還是吃點吧,光氣也不頂餓啊。」
沈奉:「……」
沈奉索性在陰涼處坐下了,道:「你們繼續演,我就看看。」
小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馮韜就提議:「要不還是恭迎皇上回去吃飯吧。」
圈圈:「奴才恭迎皇上回去吃飯。」
兜兜:「怎麼又奴才上了,剛剛不是還稱臣的嗎?」
圈圈:「當奴才也挺好的。」
真皇上在這裡,他也不敢當臣啊。
兜兜興致缺缺:「爹爹你來了以後,他們都不能正常發揮了。」
沈奉:「怎麼,影響到你的皇帝癮了嗎?」
最後沈奉直接把小人兒提著回去了。
那龍袍一時成了個布兜子,穩穩地把兜兜兜在裡面,提回了宮院裡。
用晚飯時,沈奉看了一眼舅甥兩個,對馮婞道:「你知道他們今天下午都幹什麼了嗎?一個演皇帝,其餘的演大臣,演得上癮得很。」
馮婞:「沒想到你們這個年紀,就已經意識到權力的妙處了。」
兜兜:「當皇帝好呀,什麼都要聽我的,還不敢惹我生氣。我一生氣,他們全都要跪著,還要求我饒了他們。」
沈奉:「你只看到了這點,那你看到我每天累死累活的嗎?」
兜兜:「那爹爹你不要這麼累啊,你就不能把你的活分給別人做嗎?」
沈奉:「這就是昏君和明君的區別。昏君就知道縱情享樂,明君卻是為江山社稷當牛做馬。」
馮婞:「過過戲癮罷了,在民間哪個小團體不輪番過把皇帝癮的。你總不能要求人家過皇帝癮的還去當牛做馬吧,那還能有什麼癮。」
沈奉睨她一眼:「你小時候難道也演過皇帝?」
馮婞:「我不演皇帝。」
沈奉:「你不要跟我說你從小就對當皇帝沒興趣。」
馮婞:「我都是演玉皇大帝。」
沈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