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一進場地,就焦急地搜尋幾人身影,很快他便看見馮婞騎著飛火帶著群馬在場上狂奔,這邊跑的是折柳,圈圈坐在折柳懷裡,那邊跑的是馮韜和摘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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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兜兜正騎在馮婞的馬背上,抓著韁繩,不斷地揚了又揚,此情此景,豪情萬丈,她扯開嗓門呼喊:「駕!駕!」
她哪裡有半分被嚇到的樣子,反而還覺得不夠刺激。
即便是她差點被從馬背上顛下來,她也絲毫沒覺得害怕的。
因為她有她娘,她娘一挽手就把她穩穩撈在懷裡。
這些馬狂雖狂,可在幾人的領跑下,倒也井然有序。只要人不驚,馬便也不會驚。
驚的是邊上觀看的宮人們。
這就是皇后一家人啊,他們生在邊關,在馬背上長大,好像善騎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就連那小國舅,居然都能獨自一人騎一匹馬,而且還是彪悍的塞勒馬。
就這,誰見了不震驚。
京里的成年子弟都不一定能掌控得了這樣的烈馬呢。
沈奉記得,他第一次見到馮韞騎塞勒馬時,馮韞是十歲的光景吧;而今再見到馮韜,他才七歲。
真是一個比一個重新整理他的認知。
周正腦子裡想什麼就說什麼:「三公子現如今就已經這樣了,將來長大還得了。」
反正讀書行不行不知道,但其他方面一定超乎常人。
沈奉雖然時時刻刻緊繃著,但也沒貿然去擾亂他們,不然要是驚到了馬得不償失。
只有等馬群都跑過勁兒了,他們也都跑盡興了再說。
整個馬場都籠罩著淡淡的煙塵。
等馬群溜達完,在場地上停歇下來,兜兜還跺著身子意猶未盡地吼著:「駕!駕呀!」
圈圈坐在折柳懷中安靜得很,雖然他不吼不鬧,但他膽子也不小,兩眼晶亮有神,顯然也很振奮。
沈奉過來牽住飛火的韁繩,心有餘悸道:「才多大點,就來馬場騎馬?」
馮婞:「她還小的時候不就騎過,問題不大。」
沈奉:「小時候是騎著不緊不慢地走,哪裡像你這樣跑得飛快。」
馮婞:「你放心,以後沒有我她也會這樣跑得飛快。」
沈奉沉默。看這苗頭,以後還少得了嗎?
回中宮的路上,兜兜坐在飛火馬背上,沈奉牽著馬。
兜兜灰頭土臉的,但仍舊興高采烈,還嫌沈奉牽著走得慢。
沈奉:「一會兒它橫衝直撞跑起來,你拉都拉不住,還得被甩下來。」
兜兜趴著,兩手抱著馬脖子,晃著小腿道:「不會呀,這是娘的飛火,它很乖的。」
誠然,沈奉是知道的,只是嘴上說著嚇唬嚇唬小的罷了。這馬跟了馮婞多少年了,久經沙場,狂的時候非常狂,溫順的時候也非常溫順。
圈圈本是折柳抱著回的,可他看見周正了,他就朝周正伸手。
周正也自然而然地把他接過來抱著走。
到中宮後一行人先去洗洗滿身風塵,然後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了。
汪明德傳了晚膳來,宮裡逐一掌上了燈。
馬場裡遛了一下午,兜兜和馮韜都餓得慌了,正狼吞虎咽的時候,沈奉突然問了馮韜一句:「今天先生沒布置作業嗎?」
馮韜抬起頭來,這才驚覺:「下午都顧著騎馬去了,我把這事給忘了。」
沈奉看向馮婞:「他作業都沒做,你就帶他去騎馬?」
馮婞:「他又沒告訴我他作業沒做。」
沈奉:「你就不知道問問嗎?」
馮婞:「這不是顧著騎馬去了,我也把這事給忘了。」
沈奉:「……」
馮婞:「不打緊,離明天還早,不是還有一晚上嗎,吃過飯以後再去寫也不遲。」
沈奉看了看這毫不慌張的姐弟倆,突然感覺自己慌張得沒有由來。
別人都說皇帝不急太監急,到他這卻是皇帝急死姐弟不急。
兜兜還一臉羨慕:「三舅都有作業,而我卻沒有。」
馮婞安慰她:「你以後會有的,說不定還會比你三舅的更多。」
兜兜一聽她的更多,就放心了:「真希望那天快點到來。」
晚飯後,馮韜待在偏殿裡做作業,最後做了多少不知道,但困是困得特別快。
自從學堂的學生多起來以後,先生輕不輕鬆不知道,反正馮韜是明顯比以往輕鬆了。能吃能睡,作業還做得少忘得多。
問他學到了什麼,馮韜總是需要思考一下,才回答:「我也說不上來,但應該是學到了東西的。」
沈奉總是沉默,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這還好不是他兒子。要是他兒子的話,他應該也活不久。
只有馮婞心態很穩:「能學到東西也不錯,說明離你學到南北也指日可待了。在西北行軍打仗時,辯清東西南北方位是最基本的素養,不然迷路了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