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韜一聽,不自覺地挺了挺身板,問:「長姐,你們行軍打仗時怎麼分辨方位啊?」
馮婞:「白天看太陽,晚上看星星。」
馮韜:「長姐教教我。」
正好今晚上天氣晴朗,吃過晚飯以後,馮婞就帶著孩子去院裡納涼了。
折柳摘桃也帶著孩子來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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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院子裡一排孩子,躺在躺椅上,觀察夜空里的星星。
馮婞就給馮韜講,觀北斗七星可定方位,又給他講一年四季日月星辰大致的更替和變化,再結合以往她們作戰時的經驗教他們如何判斷云云。
時不時折柳講幾句,摘桃又補充幾句。
幾個孩兒聽得十分專注認真。
點點滴滴嗒嗒還聽不懂,兜兜和圈圈已然有些能聽懂了。馮韜學習雖然不行,但他的空間想像力卻極好,馮婞一點他就透。
沈奉出書房時,也難免倚在門邊聽馮婞說幾句,果然,馮家人只是課堂上的書讀不好,又不是腦子不好。
別人因為馮韜的學習氣得不行,可他這長姐情緒卻穩定得很,隨隨便便就能四兩撥千斤,不僅給他講了東西,連南北都講了。
點點滴滴嗒嗒不知不覺就攤著睡著了,馮韜和兜兜圈圈還在認真地仰望星空。
兜兜感慨道:「我覺得我娘講得比先生講的還有道理。上次我們去聽先生講了一回,我一個字都沒記住,我娘講的我還能記住。」
馮韜:「先生講的我說不上來,長姐講的我都能說兩句。」
圈圈:「難怪所有人都得聽兜兜娘的。」
兜兜:「沒想到星星也有這麼大的名堂。」
馮韜也感慨:「不管是星星月亮還是太陽,還是所有的事情,肯定都有它的作用和道理。就像這一陣風,一片樹葉,一聲蟬鳴,都有它們的意義,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汪明德和趙如海聽著這番言論,不由得對視一眼,小國舅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啊。
沈奉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孩子的啟蒙不一定非要特定的某個階段正式地進行,有可能她只是聽了一段話明白了一個道理,或者從她娘那裡學到了點東西南北,她突然間就有些開智了,這也算是一種啟蒙。
這兩天兜兜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她突然多了很多問題。
比如為什麼要分東南西北?
為什麼天上有很多星星?
為什麼白天是太陽晚上是月亮?
為什麼餓了要吃飯,為什麼我們是人?
有一些沈奉能回答,有一些他乾脆就閉緊嘴巴。
吃飯時,她剛冒出「為什麼」三個字時,馮婞就噓了一聲,道:「先別問,不然排骨就要沒了。」
兜兜看著三舅已經開吃了,她也就顧不上問了,暫時按捺住心中的疑問,專心啃起了排骨。
等她肚兒吃得圓滾滾,她已經忘了自己要問什麼了。
沈奉吁道:「她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的問題?」
馮婞:「只要吃飽了,很多問題也就不存在了。」
沈奉:「可還有很多問題分明是吃得太飽了。一會兒等她問起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睡前,兜兜消化了,腦子裡很多問題又開始冒出頭了,她逮著沈奉就問:「爹爹,為什麼……」
沈奉及時把問題拋給馮婞:「問你娘去。」
兜兜:「娘,為什麼天黑了就要睡覺啊?」
馮婞:「你說是為什麼?」
兜兜:「我就是因為不知道才問呀。」
馮婞:「不要什麼都總要向別人尋求答案,你要學會自己思考。」
兜兜:「啊?是這樣嗎?」
馮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然後睡前的這段時間,兜兜一反常態出奇的安靜。
沈奉看見她在她小床上輾轉來輾轉去,好像真的在思考。
最後她輾轉著輾轉著就睡著了。
沈奉看著她的小模樣,滿心柔軟,又對馮婞道:「我覺得你這樣不好,孩子都有個充滿疑問的過程,我們做父母的應該耐心細緻地給她答疑解惑。」
馮婞想了想,道:「我覺得你說得很對。」
說著她就朝兜兜伸手去,還沒來得及碰到,就被沈奉給攔截了。
沈奉小聲問:「你幹什麼?」
馮婞:「我先把她叫醒,你再耐心細緻地回答她的為什麼。」
沈奉默了默,道:「算了,她都睡著了。下次再說吧。」
馮婞:「這樣會不會不好?」
沈奉又默了默,道:「暫時先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