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便安慰道:「那西北的武將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將來小姐嫁的夫婿不知比他們好了多少。」
可後來,陸府來了一個人尋常打扮的人,說是有人托他送一樣東西給陸瑩瑩。
那是一隻小巧的方形盒子,呈到陸瑩瑩面前。
她收下了,回房才開啟,見裡面是一張疊著的手帕。
她看著那邊角的紋樣,她自己的手帕自己又怎會不清楚。
這是那天晚上她用來給姚將軍包點心用的帕子。
丫鬟知道原委,小聲嘀咕道:「這個姚將軍,還真是個冷心的,還了也好,還了以後小姐和他就再無瓜葛了,免得這手帕留在他那裡還容易遭人口舌。」
陸瑩瑩低垂著頭,若無其事:「本來也沒什麼瓜葛。像他們那種人,隨心所欲,來去自如,從來不會顧及別人的感受,也不會在意別人所受的影響吧。確實不值當。」
此時隊伍已經緩緩出了京城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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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將們前前後後騎馬走在一起。
他們知道老姚臨行前讓人把那小娘子的帕子給還回去了,此刻說道:「那小娘子當真不錯,你這麼一走了之,真的不後悔啊?」
姚將軍目視前方:「有什麼可後悔的。」
將領:「可我們知道,她對你是有心的。只要你再主動一點,往前踏一步,定能抱得美人歸。」
姚將軍:「然後呢?」
將領:「然後就帶她回西北啊。」
姚將軍:「回西北,她背井離鄉,舉目無親,適應不了西北的酷暑寒冬,也適應不了匱乏的物質條件,你們讓她在西北隨我安家,她連後悔的餘地和退路都沒有。
「她本來是錦繡堆里長大的,京城裡的風土人情更養人,真要是愛護她,就該讓她好好地待在京城,而不是賠上一生去吃她不該吃的苦頭。」
將領們聽後,道:「一口氣聽你說這麼多,可見你也是上了心的。」
「只有上了心,才會想著為她好,才會處處為她考慮。」
姚將軍:「我說的是事實。」
馮韞聽了這些,大致能揣出全貌,道:「真要有心,也不是沒有辦法。我阿姐是最樂得成全你們這些事的。」
塞勒王也從旁插嘴:「這有何難,你不想她跟你去西北吃苦,只需要讓馮氏惡女調你去京城任職不就可以了。」
姚將軍還是那句:「沒有那些,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放不下的東西,他不可能放下他的戰場,還有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他的根在西北,到了京城的富貴鄉,他也適應不了。
所以有些事提都不必提。
兒女情長對於他們來說,是最微不足道的。
將領們也嘆:「京城的娘子是嬌軟,可惜喲,溫室里的花骨朵兒受不了邊關的風吹日曬和雨雪冰霜。」
馮韞回西北了,馮婞就把馮韜安排在了中宮裡住。
天氣暖和了,他的學業也該撿起來了。
之前沈奉給他安排了一位先生,正是朝中的孫御史。
平日裡上朝,他那張嘴如滔滔懸河無窮無盡,什麼都要插兩嘴,什麼都要帶個頭,整天抨擊這個彈劾那個,像他這樣愛說教的最適合給人當先生。
眼下沈奉親口指派,孫御史腰杆挺得筆直,嘴上卻謙虛:「臣何德何能,恐怕不能擔當此任。」
沈奉當然要把他抬得高高的:「若是孫卿都不能擔當,滿朝文武還有誰能堪當此任?孫卿博古通今,又素來嚴厲,最擅為人師,給小國舅啟蒙對你來說易如反掌,任誰在孫卿的教導下都能成才。朕還指著宮裡的孩子們再長兩歲以後,也由孫卿來啟蒙呢。」
不管怎樣,餅得先給他畫上,還要畫得又大又圓。
當然,馮韜的學習在京里還是個迷,朝臣們根本不關注這個馮家的幼子,也就不知道他已經啟蒙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孫御史見皇上話都說到這裡了,這活兒他要是再不接就有些不識好歹了,何況他又不是不想接,只是要順著台階接。
今日教導小國舅成才,來日教導小公主啟蒙,將來儲君太子怕也是少不了他的教誨的,那他不就是名副其實的當朝太傅了嗎?
那可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身份。
身為言臣,總得有個目標,才能朝著這個方向去奔。
於是孫御史道:「皇上對臣寄予厚望,臣受寵若驚。臣定當竭盡全力教導小國舅。」
沈奉點點頭:「那朕就放心了。」
沈奉本有設立太學的打算,畢竟宮裡的孩子多了起來,過幾年都是要啟蒙的,因而他在前宮專門辟出一座宮殿來作為學習的場地,並更名為太學殿。
當然這殿上暫時還只有馮韜一個學生。
孫御史一下早朝,就會去殿上執教,頗為志得意滿。
馮韜第一天去上學時,馮婞就叮囑他:「這次你的先生可不是一般的先生,而是找的朝中最博學的大臣,他對你很有信心。」
馮韜:「放心吧阿姐,我對這位新先生也很有信心。」
馮婞:「先不管是什麼信心,但只要有信心,就入門了一半,你再用點心,對你來說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