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不由得想,讓一個學習不好的大人去管一個學習不好的孩子,這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馮韞點點頭:「那馮韞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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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韜長這麼大還從來沒離開過他二哥,撲過去就抱住他的腿。
馮韞神色柔和,摸摸他的頭,又道:「你要聽話,還有你最大,要多照看一下小外甥們,拿出一個做小長輩的樣子來。」
沈奉一聽,連忙道:「他都還是個孩子,小外甥不用他照看,他只需照看好他自己就行。」
馮韜嘆口氣:「唉,不知道下次再見到二哥和爹娘是什麼時候。」
馮婞安慰他:「你也不用太過傷感,至少你已經知道下次會再見了。」
馮韜:「可我不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啊。」
馮婞:「過了這次就是下次,就好比過了今天就是改天,這有什麼難理解的呢?」
馮韜思考了一下,道:「我好像明白了,但我好像還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馮婞:「不知道不重要,只要你明白了就好,放下你二哥,讓他出發吧。」
沈奉:「……」
馮韞:「……」
姐弟倆的對話,有時候真的讓人插不上嘴。
這一看就是一脈單傳的親姐弟,老二馮韞只是個意外。
可馮韞還沒走出宮門,兜兜圈圈又跑來了,一人抱一條腿,哭得稀里嘩啦。
畢竟平時馮韞對小的們都很好,一見著面就是抱抱背背舉高高。有時候一手抱一個,有時候前胸後背各掛一個。
還有摘桃和劉守拙的那三隻,眼下只有一個學會趔趞走兩步,其餘兩個都還處在摸爬滾打的階段,那三隻腿短,這會兒是追不過來了。
平日裡一群娃都恨不得掛他身上,讓他渾身上下都是娃。
現在他要走了,娃們當然捨不得。
兜兜感受到了離別的悲傷,抓著馮韞衣角,眼淚嘩嘩的,仰著頭閉著眼嚎啕大哭:「我的二舅舅啊!你怎麼說走就走了啊!你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圈圈就內斂得多了,眼裡包著眼睛水兒,抱著腿把兜兜望著。
他本來只是有點難過,可兜兜這麼一哭,他感受到她的情緒,他就變得更難過,然後就跟著哽咽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人們:「……」
馮韞抽了抽嘴角,語氣又寵溺又無奈:「我沒走,我還在。」
馮婞唏噓:「你二舅舅只是要走了,而不是要走了。」
兜兜哭著問:「有什麼不一樣嗎?」
馮婞:「當然有,只是以你的認知可能還不懂,但現在還不是你該哭天搶地的時候。」
兜兜:「可我的二舅舅就要走了啊!」
馮韜:「你莫哭,我又不走。」
兜兜抽噎著看了看馮韜:「你又不是二舅舅。」
馮韞本來覺得挺平常的,有聚有散不都是這樣,可現在這倆孩子一鬧,他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了。
沈奉想把兜兜抱過來,可兜兜扒得更緊。
最後馮韞只好一手抱一個崽,往宮門外走去,道:「既然這麼不捨得的話,就再送二舅舅一程吧,送到大門口。這次二舅舅先回去,等下次我們就能再見了。」
兜兜問:「下次是什麼時候?」
馮韜跟在旁邊,以老成的口吻說道:「不要問什麼時候,下次就是下次。」
兜兜:「是明天嗎?」
馮韜:「是改天。」
兜兜:「改天是哪天,是後天嗎?」
馮韜:「不要問改天是哪天,改天就是改天。」
兜兜:「是大後天嗎?」
因著有馮韜這個三舅舅在,成功地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他們一路上都在討論改天究竟是哪天,一時間忘記了離別的悲傷。
等到了宮門口,馮韞還跟兩個崽子說了會話,後來看見馮韜去樹腳下扒蚯蚓了,倆娃也蹲去那樹腳下,撅著三個小屁股扒呀扒。
等兜兜抬起頭來,四下望了望:「咦,我二舅舅呢?」
馮韜:「這個還能拿去釣魚呢。」
原本還要想去找二舅的兜兜,又再次被釣魚給轉移了注意力。
三個孩子在樹下扒了一陣,還讓宮人拿個瓶子來,把蚯蚓都裝起來。
他們又往中宮的方向回,路上兜兜擦了一把眼淚,擦得小臉花花的,還疑惑地來一句:「我們為什麼要來這麼遠的地方扒蚯蚓啊?」
這廂馮韞出了宮門,騎上自己的馬,有周正相送,兩人打馬就去與隊伍會和了。
而陸府,自那天晚上兩名將領與陸瑩瑩談心過後,她足不出戶,卻一直在等。
她以為賜婚的旨意會到來。
可等來等去,等到西北的將士們離京回程這一天,都沒能等到。
丫鬟告訴她,今天他們就離京了,陸瑩瑩還怔愣了好一陣。
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等什麼。
丫鬟有些氣憤道:「小姐,那晚那兩人分明是在騙我們,還西北的將軍呢,擅入他人後宅,還說那麼多不著邊際的話,真叫人煩心!小姐別把他們當回事,為了他們擾亂自己心神,不值當!」
陸瑩瑩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喃喃道:「走了也好,走了乾淨。幸虧沒有什麼請婚的旨意,否則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我怎麼可能為了那樣一個人就遠走他鄉。這樣誰都不為難。」
丫鬟瞧了瞧自家姑娘的神色,心忖:真是這樣嗎?可小姐你分明三魂丟了七魄的樣子啊。
可有點理智的都知道,眼下這樣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