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來大雍看看故人是塞勒王心中所想,但他自己也知道那是妄想,只有帶回農耕之術才是他此行的重要任務。
沈奉不得不承認,雖然這塞勒王很礙他的眼,但同為君王,對待子民也還算盡職盡責。
這廝肯摒棄前嫌態度良好地請求於他,倒也拿得起放得下。
他要是再跟他計較私人恩怨,就顯得他這大雍皇帝不夠大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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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塞勒既是大雍的臣屬國,大雍理應展現大國風範,沒道理這點忙都不幫。
沈奉想,這事要是交給皇后,在她手上根本都不是事兒。
她肯定把一年四季的糧種以及挑選的教導農耕的農匠準備到位。
畢竟這是一件造福人類的事,再者塞勒也曾冒著莫大的風險救助過他們。
只是還不等他表態,朝臣們反對的呼聲卻很高。
他們認為外族有不臣之心,正因為他們物資匱乏,這些年來才沒能成功破關。要是他們學會了農耕,發展壯大了實力,將來於大雍則是一大禍患。
塞勒王則道:「當我們外族吃飽穿暖、人民安居樂業,守著一方沃土,就不會想著再去侵占大雍的領地了。」
大臣道:「飽暖則生人慾,國強則越貪婪,到時候外族只會以為自己實力強大到能與大雍再決高下,足以入侵我大雍的領地,你覺得外族還會只甘心偏居一隅嗎?」
塞勒王:「百姓只想過安生的日子,誰也不希望有戰爭。只有當子民日子過得困苦,再無出路,他們才會揭竿而起,萬民一心拼死闖出一條生路。往往這樣視死如歸的反擊才是最兇猛的。」
朝臣和塞勒使臣辯得不可開交。
沈奉回頭就把這個辯題拋給了馮婞:「換做是你,你覺得該不該答應塞勒的請求?」
馮婞初步了解完雙方的辯論過程,摸摸下巴:「他們爭的已經不是該不該答應,而是百姓衣食無憂的攻擊性更大些,還是百姓走投無路的攻擊性更大些。」
沈奉:「自古以來也不乏有國富民強的朝廷想要吞併外夷從而一統天下的,所以外夷一旦增長實力想入主中原也不能避免。」
馮婞:「只能說那是朝廷的想法。對於百姓而言,豐衣足食則天下太平;飢貧流離則民亂四起。這人和動物不一樣的麼,要是不想他們犯事,就得先把他們餵飽;要是他們飢腸轆轆,他們就會想方設法地求生存,這是本能。
「至於朝廷,有沒有貪念和想法,那都是由坐在最上面的那個位置上的人決定的。這種時候,我們只需要解決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就行了。」
沈奉看向她,他知道她總能有一些獨特的見解,而且她的解決辦法粗暴簡單又透著一種強橫。
沈奉一點不意外:「所以你也是贊同讓塞勒帶種子和農耕之術回去的。」
馮婞:「他們已經有了這個想法,你不贊同他們就不會摸索了嗎?去年雖然失敗了一年,但多失敗幾年總會有點成效的。你給他們他們還會記你的恩,等他們摸索出來,大概就得記你的仇了。」
沈奉:「你我想的思路雖不同,但結果是一樣的。塞勒族也算我大雍的盟友,若是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倒顯得我大雍小氣了。更何況我堂堂大國,豈會因為害怕外族強大而狹隘自身,這非大國所為。他們充實國力,難道我大雍還會止步不前麼。」
朝中也是有大臣支援的,畢竟外族年年賠償,不能把他們的路堵得太死。否則把他們逼得太緊,效果只會適得其反。
最終沈奉答應了塞勒王的請求,塞勒王和使臣們鄭重感激。
沈奉隨即著人去準備糧種,又挑選一支農匠隊伍,跟著啟程去關外。
塞勒王保證,送去關外的農匠,塞勒定將他們奉為座上賓好生對待。
從皇宮裡出來,塞勒使臣們心滿意足:「這大雍的皇上也不是個小氣的,先前族王與他鬧了許多不愉快,他都沒計較。」
塞勒王哼了哼:「他要是個心胸狹隘之人,馮氏惡女早就看不上他了。他要是不答應,就讓馮氏惡女看看清楚他小氣自私的真面目。」
沈奉在這事上的確不吝嗇,給他配備了一支百人隊伍的農匠,還有一年四季的糧種,但凡是大雍土地上能種的,都準備齊當了。
西北軍的軍資軍費也都整裝好了,雖然沒有隊伍來時的那麼滿,但回去也是一車車的不可小覷。
臨行前,馮韞來向沈奉和馮婞請辭,道:「姐夫對西北軍如此之慷慨,三軍將士們必銘記於心,我也替將士們謝過姐夫。」
沈奉:「朝廷的軍理應朝廷來養,這沒什麼好謝的。」
馮韞:「大家都等我啟程,馮韜就留在京中勞阿姐和姐夫照看了,他要是不聽話,該用棍棒時還得用棍棒。」
馮韜滿臉不舍,嘴上卻道:「二哥你走就走吧,就莫管這些閒事了。我把你當兄弟,你卻要讓我如此寒心。」
馮韞:「這都是為你好。到了阿姐身邊,可不能再像在家裡那般肆意妄為,阿姐是皇后,姐夫是皇上,你萬不可讓他們難做。」
沈奉:「放心,你阿姐從來只會讓別人難做,她還不會難做。」
馮婞:「放心,他只是學習不好,又不是做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