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默默地放了放碗筷,要不還是去外面吃吧。這裡的飯菜雖然看著可口,但也很噎人,他在外面隨便吃碗麵條都比這輕鬆啊。
結果剛一放,嚴夫人又看過來,顯然還有些氣,道:「周統領何故放下碗筷,是飯菜不合口味嗎?周統領想吃什麼,我即刻讓下人去做。」
周正:看來今天這頓他是非吃不可了是吧。這女人家有時候真是不可理喻,兩個女人較勁,他夾在中間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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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夫人專門給圈圈熬了粥,粥里配有魚糜和青菜,魚是今早剛從江里撈起來的,新鮮得很,又只挑了沒有小刺的最鮮嫩的部分,祛除腥味以後下鍋和粥一起文火慢熬。
因而粥聞起來十分鮮甜,可還沒餵到圈圈嘴裡,折柳就分出一點來給周正:「周統領辛苦了,周統領先吃。」
嚴夫人發飆:「圈圈是我的親孫子,我可能會害他嗎!你不要太過分了!」
周正感覺,這頓飯完全是泡在兩個女人之間無形的硝煙戰火中。
他非常想抽離,便一本正經道:「等吃過飯後,我還是回客棧去住,等你們回京的時候再一起回吧。」
折柳看他:「怎麼,你不是有皇后之命在身嗎,這就走了,不怕我吃虧了?」
嚴夫人也看他:「可是我府上哪裡招待不周,周統領直說便是,我立刻叫人改正。」
周正:「……」
圈圈許是為了安慰他,把自己手裡捏得皺巴巴的小點心分享給他。
周正沉默地接了過來,然後又發現嚴夫人和折柳雙雙盯著他。
折柳:「他給你的你怎麼不吃?」
嚴夫人:「孩子孝敬給大人的,大人最好還是吃,不要寒了孩子的心。」
周正:「……」
他突然能理解為什麼當初折柳要在殿上磕頭替她婆母求情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嚴夫人得以餵圈圈吃了半碗粥,看著圈圈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咂咂作響,她也不禁笑逐顏開:「沒想到小小年紀,你還挺會吃。要是喜歡啊,祖母天天換著口味做給你吃。」
她一邊餵一邊用輕快的語氣跟圈圈說著話:「我們圈圈一路從京城那麼遠的地方來,辛苦了噢,路上肯定都沒有這麼好吃的粥是不是噢,現在到了祖母這裡,祖母這裡好吃的可多了噢。」
折柳吃著飯,來一句:「非得要這樣說話嗎?稍微正常點他還聽不懂了嗎?」
嚴夫人沉著臉:「你懂什麼,這么小點的孩子當然需要哄。」
折柳:「我才吃進去的,差點吐出來。」
嚴夫人:「……」
嬤嬤在一旁看著,臉上也不自覺地浮現出了笑容。
老夫人好像已經很久沒像這樣有勁頭了。
這個孩子的到來,無疑是給這個家裡注入了一汪活水呀。
等折柳吃過了,從嚴夫人手上接過來,嚴夫人才開始動筷吃,可她的視線也是片刻不離圈圈。
她不僅餵圈圈飯食,凡是關於孩子的一切,她都恨不得親力親為。比如洗澡穿衣換尿布,畢竟以往做過,很快就上手熟悉起來。
甚至哄孩子睡覺也是一把好手。
大抵還是有點血脈的原因在,圈圈與她熟悉起來以後,很是親近她,也願意讓她抱著哄覺。
嚴夫人嘴裡哼出來的童謠是一筐一筐的,半天都不帶重樣的。
可見沒點積累還哄不了小孩子。
嚴夫人對奶娘也很好,每日飲食準備得豐富又美味。畢竟圈圈除了輔食以外,一天還得吃幾頓奶,只有奶娘吃得好了,產奶才夠圈圈吃。
折柳住的院子,不是以往嚴固的院子,而是她曾在嚴家養傷時住過的那處。
嚴固的院子封存完好,花草樹木和屋子每天都有人打理。只是嚴夫人不用問也知曉,她必定是不願意住的。
周正住在另一處客院,整天無所事事,在嚴家待煩了就去鎮上轉轉,鎮上總共就這麼大點,要不了半天也能轉煩,然後又回到嚴家。
有嚴夫人在,圈圈都用不著他來看。
別說他了,就連折柳很多時候也變得無所事事。
很多時候她看著圈圈有嚴夫人陪著玩耍,她都不上前干涉。只有在圈圈找她的時候,她才會過去。
嚴夫人專門清出一間屋子來,鋪著柔軟的毯子,給圈圈爬著耍。
他能滿地亂爬,爬著爬著還能站起來,歪歪扭扭地朝嚴夫人走去。
嚴夫人也坐在地毯上,滿臉笑容,拍著手哼著歌鼓勵著他。
她笑著笑著,眼眶就濕了,彷佛看到當初年幼的兒子在朝她蹣跚而來。
她雖然和折柳不好相處,可在孩子上,兩人的態度都是一致的,因而也能勉強在一個屋簷下。
嚴夫人甚至還感覺時間過得有點快。
轉眼十天就過去了。
周正天天在嚴家和鎮上來回晃悠,已經待得磨皮擦癢的了,但他又不能催,只要一催就是叫他先走。
他真要是撇下折柳母子先行回京了,就算皇后不罰他,估計皇上也會嫌他丟臉不待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