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心裡有自己的盤算，在嚴夫人歡歡喜喜餵圈圈吃午飯時，來一句：「明天我們就走了。」
嚴夫人餵食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來：「這麼快？」
折柳：「待了快半個月，夠了。路上得趕時間，京中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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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夫人喃喃：「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麼，我怎麼覺著才幾天。」
折柳：「只能說明那是你的錯覺。」
嚴夫人：「說走就走，這也太突然了，總要拿兩天時間來準備路上要用的。」
折柳：「今天下半天時間準備足夠了。」
嚴夫人：「非要明天走嗎，再待兩天都不行？」
折柳：「不行。」
說明天就明天，她已經逗留得夠久的了，再耽擱下去，怕回京趕不上摘桃生孩子。
嚴夫人有些氣悶，周正見終於可以回去了，便幫襯道：「宮裡的確還有一大堆事等著她回去做，皇后准她這麼久的假，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嚴夫人便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有些戀戀不捨，一邊餵圈圈一邊問他：「你回京去後，可會想祖母啊？」
折柳：「放心吧，他聽不懂。」
嚴夫人：「……」
嚴夫人悶聲道：「怎麼聽不懂，小孩什麼都懂，他只是不會說！」
折柳：「就算他懂，記憶也只有那麼點，要不了幾個月就忘了。」
嚴夫人：「那你就多帶他回來看看我！」
下半天，嚴夫人可沒有閒著，親手收拾圈圈的東西，又著人去鎮上採買，多帶些東西塞馬車裡。
有路上的乾糧，也有圈圈的衣裳玩具，額外塞了整整一輛馬車。
嚴夫人以長輩的口吻與折柳道：「這是個懂事貼心的孩子，你要好好帶他，好生教他。」
沒等折柳答應，嚴夫人便又道：「就你這目中無人的樣子，讓你教他，真叫人擔心。」
折柳：「難不成你能教出什麼好東西來？」
嚴夫人：「……」
嚴夫人深吸兩口氣，壓了壓火氣：「孩子面前，你說話能不能注意一點！」
折柳：「你怎麼不注意？」
嚴夫人：「你不僅要教他讀書寫字，你還要教他好好做人！」
折柳：「你不必操心，教做人這塊，我比你有經驗。」
嚴夫人紅了紅眼眶，道：「是，我的確是一個失敗的母親。我知道我不應該怨恨你，可我也不會感激你。」
折柳：「不需要。」
嚴夫人抹了抹眼角：「你在皇后身邊做事，有時間帶他嗎？」
折柳：「他在宮裡長大，隨時隨地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嚴夫人點點頭：「那他將來讀書呢？總要讀書習字的，不能當個目不識丁的人。」
折柳：「將來他會入太學院學習。」
嚴夫人：「那自然是要比尋常先生教導得好。」她動了動嘴唇，又問，「那，他的姓名，你打算怎麼起？將來他姓什麼？」
折柳：「皇后說可以隨馮家，姓馮。」
嚴夫人有些小心翼翼地試探：「能不能姓嚴？」
折柳沒說話。
嚴夫人：「他本也是嚴家的孩子，我知道嚴固做得不對，他大逆不道，可孩子始終流著嚴家的血，我只是……只是想給嚴家留個香火……」
她沒想到折柳會答應，只簡短地說了「可以」兩個字。
這對於嚴夫人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欣喜了。
嚴夫人：「那，那我這祖母給孩兒起個名字可行？」
折柳：「可行。」
嚴夫人：「我這些日想了想，不像嚴固那樣苛求他將來有多出人頭地，只盼著他歡歡喜喜，就叫嚴歡吧。」
名字她是早就琢磨好的，只是怕折柳不同意，一直沒提。現在他們走都要走了，不管折柳同不同意都得提，要是再不提就沒機會了。
不然要是下次再見到孫子，他已經跟別人姓了，那就後悔都來不及了。
「嚴歡。」折柳點頭，「這個名字簡單好記，到了學堂也比較好寫。省得別人文章都寫了一半，他還在寫自己的名字。」
嚴夫人沒想到，她竟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她還有些懷疑：「真的同意了？你不會回去以後又偷偷給他改了吧？」
折柳：「不用偷偷，我要是改會提前通知你的。」
這下半天以及晚上的時間，嚴夫人都總是絮絮叨叨的，將她以往養孩子的經驗都說給折柳聽。
平時吃穿該如何，生病該如何，積食又該如何，還有天黑不出門，三歲不登山，五歲不上廟等等。
她生怕自己叮囑得不夠詳細，又怕折柳記得不夠全面，還不住問她：「這些你都記住了嗎？養孩子千萬不能馬虎大意。」
折柳：「看來你真的是老了，這麼囉嗦。」
嚴夫人：「……」
折柳：「宮裡有太醫，也有經驗豐富的嬤嬤，他天冷有衣穿，餓了有飯吃，病了有醫看，沒有那麼艱難。」
第二天嚴夫人一直抱著圈圈掛在自個身上，眼睜睜地看著折柳和周正來回往馬車裡放東西。
等全部收拾妥當了，折柳再回頭看向他倆。
嚴夫人在圈圈頭上親了又親，滿是期盼道：「能不能……」
折柳：「再待兩天應該不能。」
嚴夫人：「那……」
折柳：「也不能將他放在嚴家，我怎麼帶他來的，必然要怎麼帶他走。」
嚴夫人神色黯然，吁道：「你還真以為我會強留他不成？他還這么小，必然是要跟著娘才是最好的。我只是問能不能以後常帶他回來看我？」
折柳：「空了會再帶他來。」
有她這句話，嚴夫人就知足了。她知道折柳是個言出必行的人，那往後她和圈圈就還有重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