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冷色對周正道:「你現在可以回去了嗎?你信不信我不會再挨打,可你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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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冷哼:「他們敢動手一個試試看?」
折柳:「他們不敢,你猜我敢不敢?」
周正:「……」
這個女人真是不識好歹,自己好心怕她吃虧,來幫她找場子,她卻想要對他動手?
看起來她現在心情不太好,真要是打起來,他打不過,在外人面前顯得沒面子。
反正該說的已經說了,這嚴老太應該不會再找她麻煩了。
於是周正側了側身子,問她:「我回去了,他怎麼辦?」
先前聽到周正和折柳說了兩句,只是嚴夫人正在情緒上,哪裡顧得上,嬤嬤倒是發現了他揹著一個孩子,但也沒多嘴。
嬤嬤想著,公子在世時少夫人沒能有個孩子,如今公子都走快兩年了,少夫人卻和別人一起帶著個孩子回來,這不是給老夫人添堵嗎?
眼下他這一側身,嚴夫人才看見周正背上的孩子。
折柳對周正道:「你先把他揹回去。」
周正看了嚴夫人一眼,道:「也好。」這嚴老太要是好歹不分,乾脆就不要給她看這孩子。
結果孩子動了動,似乎被驚擾了,抻了抻胳膊腿兒,吭吭兩聲,要哭了。
折柳連忙拍著他,輕聲安撫:「睡吧,睡吧。」
圈圈正是因為在客棧里看不見她,一時沒了安全感才哭鬧,後來周正揹著他出來,他是在周正背上哭得睡過去的。
現在聽見他娘的聲音,他哪裡還肯睡,又吭吭兩聲,哇地就又哭出來了。
周正:「我說吧,他離不得你。你還丟下他獨自到這來。」
說著就解了揹帶,把圈圈放下來。
這時嚴夫人和嬤嬤就看得分明瞭些,折柳懷裡抱著個奶呼呼的糰子。
糰子到了娘親的懷抱,小手把娘親抱得緊緊的,生怕娘親跑了。
嚴夫人本來也下意識地以為,折柳又另外成家了才生了這個孩子,可當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上前兩步看見小糰子的模樣時,心裡突然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孩子長得十分白淨秀氣,依稀看得出有折柳的模子,更是有她兒的模子!
嬤嬤也十分震驚:「少夫人,這……」
折柳沒空搭理,先把圈圈哄好了再說。
嚴夫人也不得不按捺住性子,緊緊顫顫地抓著嬤嬤的手腕。
等她先哄。
折柳抱著圈圈在廳上轉悠了幾圈,他抽抽噎噎的,眼睛閉著,小腦袋耷在折柳的肩頭上,如小鳥回巢一般,漸漸安穩下來。
而後眼窩裡還包著淚痕,小人兒就已疲倦地睡去。
嚴夫人不由又上前兩步,仔細瞧了瞧他的小模樣,瞧得再次眼淚洶湧。
她伸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神急切地詢問折柳:是嗎?
折柳只是看著懷中稚子,並不說話。
嬤嬤便小聲向周正打聽:「大人,這孩子到底……」
周正哼了哼:「還用說嗎?你們心裡沒數嗎,不然她豈會大老遠帶著孩子來這裡?」
嬤嬤也不禁雙眼含淚,望向嚴夫人,喜極而泣:「還真是,夫人您看,長得與公子可像了呢。」
嚴夫人連忙擦擦眼淚,有些小心翼翼地請求:「能不能……」
話沒說完,折柳摸了摸圈圈襠下,皺起眉頭:「尿了,褲子都濕了,難怪這麼哭。」
她看著周正,周正也看著她,一臉莫名:「他尿了你看我作甚,又不是我尿了。」
折柳:「尿布呢?」
周正腦子一木:「在客棧呢。」
折柳:「你帶他出來竟不帶尿布?」
周正對此毫無經驗:「之前抱他到處轉悠不也沒帶嗎,你又沒說要帶。」
不過之前他抱著圈圈到處耍都沒有離客棧很遠,這次的確是出來得有點久。
嚴夫人道:「打濕了可不行,不注意容易著涼。」她又吩咐嬤嬤,「趕緊去我房裡把那件才裁的裡衣拿來給他墊吧墊吧。」
嬤嬤連忙就去了。
嚴夫人又叫人提了爐子進廳里來,讓折柳坐下,給圈圈烤烤屁股。
爐子烤得暖烘烘的,嚴夫人見著孩子在折柳臂彎里睡得踏實,她的視線模糊了又模糊,她抬手擦了一把,很快又模糊了去。
嚴夫人的心情跌宕起伏,先前是悲痛不已,眼下卻又是辛酸不已。
她小聲問:「他叫什麼?」
折柳:「小名圈圈。」
嚴夫人:「圈圈啊,圈圈,什麼時候出生的?」
折柳:「去年開春,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滿一歲了。」
嚴夫人顫抖著嘴唇:「你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呢……」她心裡暗自盤算著時間,往前追溯,應該差不多也是她離京前後那陣懷上的吧。
嚴固走了,萬沒想到,竟還留下了這麼個遺腹子。
嚴夫人吸了吸鼻子:「前年不是打仗嗎,我知道你隨皇后去西北上戰場了,那你還懷著孩子……」
折柳語氣平淡:「上戰場的時候還不知道有他,打完仗以後才知道的。」
嚴夫人:「那時候他幾個月了?」
折柳:「七個月吧。」
嚴夫人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高興歸高興,可她也心疼啊,疼得心肝都在顫,這孩子命苦,當娘的又怎能不苦。
嬤嬤拿來了裡衣,嚴夫人給孩子墊上,邊道:「這衣裳是新的,才洗晾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