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夫人哽咽:「你不會以為你把我送出了京,我就會原諒你吧?」
折柳:「我不需要你的原諒,你也不必硬要原諒。恨我是你的權利。」
嚴夫人閉了閉眼,淚流滿面:「你好好待在上京也就是了,這輩子老死不相見,可你為什麼要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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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想了想,道:「我與嚴固已經了結了,照理說我不應該再來打攪你,但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
嚴夫人搖頭:「可我什麼都不想再知道了,你走吧,你走。就當你今天沒有來過,我也不曾見到你。從今往後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話音兒一落,怎想外面響起了動靜,有下人在問:「你是誰?你怎麼私闖民宅?你再上前,我們就要去報官了!」
嚴夫人擦了擦眼淚,讓嬤嬤去看看怎麼回事。
嬤嬤走出廳外一看,驚道:「是有人翻牆到咱們家裡來了!」
折柳覺得心中有異,也走到門邊去看,一看之下,不由頓了頓。
她就說怎麼這麼巧,真要是賊人,那也忒會挑時間,專挑她來的時候。
結果哪是什麼賊人,而是周正。
折柳出聲道:「不是讓你在客棧待著嗎,你來幹什麼?」
周正循聲看來,看見她時鬆了口氣,道:「你這麼久不回,我有點擔心,出來看看。」
折柳:「好好的門不走,你翻什麼牆?」
周正:「難得找正門。」
像他們這種武藝高強的人,哪裡用得著找門,看牆就翻便是了,何況他著急找人,哪還會慢吞吞地去敲門。
折柳又問:「你把圈圈帶出來了?」
周正:「你不在,他到處找你,我才帶他出來的。我揹著他的,他這會兒應該已經睡著了。」
折柳是看見他揹著揹帶,後背上應該兜著一個小人兒。
只不過還不等她繞到他背後去,周正卻是先看見了她臉上有挨打的痕跡。
周正一震,表情冷硬嚴肅起來,掃了一眼嚴夫人和嬤嬤,問:「她們打你了?」
嚴夫人只覺他眼熟,一時沒出聲。
周正氣憤:「皇后讓我跟你一起來,就是怕你吃虧,叫我千萬看著。你要來這裡,還不讓我跟著一起,你居然任由她們打嗎?」
折柳:「我的事,周統領少管。」
周正橫眉冷豎:「你的事我不管,可皇后的命令我不能不管。嚴夫人,我倒要替皇后問一問,你有什麼立場敢打她?」
嚴夫人和嬤嬤一聽,就曉得他是帝後身邊的人,一時間不敢無禮衝撞。
折柳皺眉,看了一眼周正背上,搭著個頭巾,她揭開一角,見著圈圈正趴在他背上安然熟睡,便道:「你最好先回去,不要多事。」
可周正正義感上頭,哪裡聽,他已經自動地把折柳歸為自己人,一直以來他都十分同情她的遭遇和不易,哪裡見得自己人被別人這麼欺壓。
於是周正義正言辭道:「來都來了,就把話說清楚。折柳,不能因為她是你前婆母,你就能容忍她這麼對你。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皇后的人,就是皇上想打你也不得不考慮考慮!」
周正看向嚴夫人,又道:「你可知,你的命,是折柳在御前一個頭一個頭磕出來的?你今時今日還能活著,你嚴家滿門還能安然無恙,你應該感謝她,否則全都得上刑場!」
折柳喝道:「周正!你口無遮攔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周正這時候倒也硬氣:「改不了,皇上面前我就改不了,更別說你們面前了。我要是說錯了,皇上會罰我,你們又不能罰我,何況我還沒有說錯。」
嚴夫人無力地坐在座椅上,失神了好半晌。
她眼睛哭得通紅,可她心裡敞亮著。
周正的話像是給了她一記重錘,讓她知道,她其實連恨都沒有權利恨。
嚴夫人無聲地淌著眼淚,張了張口,低低地問:「他究竟,犯了什麼罪?」
周正壓著聲音,憤憤不平:「他刻意接近折柳,利用折柳,在送給折柳的香囊里動手腳謀害皇嗣,你說這是什麼罪?這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大罪!」
嚴夫人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折柳。
折柳臉色很不好看:「你別說了,先回去!」
周正態度堅決:「怎麼不說?你不說我當然要替你說,皇后派我來可不是讓你在這當受氣包的!」
他面向嚴夫人,又道:「正因為她去御前磕頭求情,才求回了你的一條命,也保全了嚴家上下。皇上看在皇后的份上予以恩准,此事才沒有公之於眾,否則你嚴家不僅族滅,還會載入史書,世代揹負罪名!」
嚴夫人捂著胸口,痛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閉了閉眼,眼淚洶湧,片刻吸氣道:「所以那個孩子……也是因此才沒的嗎……」
周正震驚:什麼孩子?難道他們還有過一個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