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在外出聲道:「溫兄可在書屋內?」
「為何不點燈呢?」
「前廳坐久了著實也無趣,不如我等進來與溫兄一同暢聊至天亮如何?來日等溫兄赴任溫陽,許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說得是,不妨秉燭夜談,燭不滅不休,夜不盡不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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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朝書房走來,書童攔都攔不住。
這下嘉貴妃是徹底慌了,六神無主。
廊下燈火朦朧,映了些許進屋子裡。
溫知行將她的慌色看在眼裡,將她緊緊護在懷中。
那些人走到屋簷下,就在書房門外,著手推門。
卻發現門推不開,從裡面閂住了。
但他們推門之時,那響起的動靜,還是將嘉貴妃嚇得身形微顫。
溫知行依稀將她擁得更緊了些,在她耳邊無奈低語:「今晚我的書童說了有朝中同僚做客,你非不聽,偏要來這等我,現在知怕了?」
他的氣息溫熱入耳,嘉貴妃心裡一陣發悸,只沉默不語。
溫知行適時出聲對外面的人道:「對不住,今夜不勝酒力,有些不適,恕我不能相陪了。」
「溫兄,你丟下大傢伙,自個跑屋裡躲起來,這可不像你啊。」
溫知行一手扶著嘉貴妃的頭靠在自己胸膛上,轉頭面相門口:「改日,改日我重新宴請各位,到時再一一賠罪。」
嘉貴妃不光耳朵和心口發熱,整個臉也發燙。
門外的幾人磨了一會兒,方才離去。
書童負責把他們引去前廳,好生招待。
隨後院子裡才又恢復了平靜。
溫知行微微鬆開了扶她頭的手,嘆道:「莫怕,走了。」
嘉貴妃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她再抬頭與他對視時,好像方才那種緊張窒息感並沒有緩解多少。
他也正看著她。
相對不過片刻,兩人幾乎是同時地迎向對方。
溫知行將她重新勾入懷中時,她亦抬手摟住他的肩,再次親到了對方的唇。
他們相聚一次不容易。
每次都如久旱逢霖一般。
輾轉到了榻幾邊,坐榻上的矮几被拂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衣裳滑落,伴隨著彼此錯亂的呼吸聲,和幾聲旖旎的輕嘆聲,極盡纏綿。
方才說得有多酸楚,眼下糾纏得便有多熱烈。
嘉貴妃眼角含淚,也不知是情動還是其他,緊緊攀著他,腦子裡也不知在想什麼,混混沌沌的,話就溢位嘴角:「溫知行,我要是能與你一同走,該多好。」
溫知行隱忍地:「我要是能帶你一起走……」
他沒有下文。
嘉貴妃胡亂地顫聲低咽:「你帶我一起走吧。」
街上的花燈依然明亮艷麗,來來往往的行人邊走邊觀望。
此刻馬車悄無聲息地停靠在某個毫不起眼的街角巷口。
紅袖正坐立難安地在馬車裡等待。
先前將將入夜時,街上行人很多,可隨著時間緩緩流逝,人便漸漸少了下來。
後來擁擠的街道一點點冷清,整條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只變成了零星幾個。
她也不知道自家主子什麼時候回來,她只能在這等。
她的心沒一刻不提著,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她幫著隱瞞是死,她主動揭穿則是第一個死,橫豎都是死,沒得選。
她心裡只期望,溫知行趕緊赴任,從此與她家娘娘徹底斷了,這對大家都好。
等到街上花燈都陸陸續續熄了的時候,紅袖終於等到嘉貴妃回來了。
她還是披著斗篷,看不見斗篷下的衣裙有些凌亂,也看不見兜帽下的鬢髮有些鬆散。
她上了馬車,就命人駕車而去。
當然,是溫知行送她出來的,溫知行就站在某個漆黑的角落裡,看著她的車駕漸行漸遠。
路上紅袖也不敢吱聲。
到了裴府,下車時,嘉貴妃還得讓紅袖扶著回後院。
她腰是酸的,腿也是軟的,多走幾步就一陣心悸。
回院第一時間,就是打水沐浴。
在屋子裡,紅袖方才小心翼翼地問:「娘娘,都與溫大人說清楚了麼?」
嘉貴妃擺擺手,讓她退下。
每每事後沐浴,她都不要紅袖伺候,都是自己待在房中。
一寬下衣衫,嬌嫩的肌膚上難免留下些許痕跡。
嘉貴妃滿腦子都是與他在一起的事,光是多想一下就會止不住的心動。與他說清楚什麼?她並不想與他說得那麼清楚。
她甚至想,往後餘生,都要與他糾纏不清。
某些念頭一旦冒出腦海,就再也揮之不去了。
她想同他一起走。
他們一起離開這皇城京都,去遙遠的地方,過他們兩個的日子。
她外祖母雖是溫陽的,可外祖母早已去世多年,她母親的母家也多搬遷來京城,溫陽已經不剩下什麼舊親了,她多年不曾回過那裡,認識她的人沒幾個,也沒人知道她是貴妃。
她可以和溫知行像尋常夫妻那樣,那是她夢寐以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