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桃眼眶也濕了,她記憶中的那個老劉大夫,總是摳摳搜搜,可他這一生不知救過多少個病人。
他是位不錯的大夫,更是位不錯的父親。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輕輕地抱住他。
摘桃:「等你慢慢好起來,就是你爹最願意看到的事。」
劉守拙:「我知道,我會好起來的,我以後會認真努力地活下去的。這次因為我的事,差點給你們添了大麻煩,要不是因為我一病不起,我和我師父一定會早早來西北的,說不定還能幫上些忙,救更多的命回來。」
摘桃默了默,道:「我還擔心你怪我拋下你不管,自己回了西北,你卻先怪起你自己來了。」
劉守拙:「我怎麼可能會怪你呢,你是為了大事啊,我只怪我關鍵時候拖後腿,幫不上你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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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桃:「……」
他不僅不怪她,他還從他自己身上找原因。
摘桃:「算了,都過去了,你要養好身體,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放聰明點,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劉守拙:「我覺得老天爺對我真是太好了。我還有機會可以重來,我會好好珍惜的。」
摘桃摸摸他的手和身上,有她加入被窩裡來,他好像比先前暖和了一點。
劉守拙有些侷促:「娘子,我可以抱抱你嗎?」
摘桃主動抱他,他便也伸手擁著她,聽他喃喃道:「戰場上死了那麼多人,一不留神就會回不來。我在京里的時候,每天都提心弔膽,很害怕,好在我娘子很厲害,今天看見你的時候,心裡總算放下來了,我太開心了。」
他絮絮叨叨地把他的心情都說給她聽,以往摘桃最煩婆婆媽媽的,如今卻能耐心安靜地傾聽。
摘桃道:「皇上來了西北,我從他那裡得知你救回一命以後,我也很開心。這次我們壓制了外敵,也解決了內患,拔除了禍根,以後應該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很太平。以後你可以安心地做你想做的,濟世救人。」
劉守拙沒再回答她。
她一看,他是安然地睡著了。
劉守拙只是迷迷糊糊地想著,他可能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只想著孝敬好爹,和娘子過好日子;可如今他沒有爹了,他不想連娘子也失去,他往後不會再給別人添麻煩,但也要努力不再讓別人來找麻煩。
夜空中放煙花時,折柳便也站在這邊院子裡的屋簷下觀看。
花火絢爛,映亮了她的雙眼。
只是她獨自一人,難免形單影隻。
要不是因為肚子裡突然有了個孩子,她大抵這輩子都不會再回想起嚴家那段日子。
她和嚴固怎麼樣不談,可她和嚴母,卻是由最初的兩看相厭、雞飛狗跳漸漸走到柳暗花明、相惜相護。
她這一生沒體會過有母親庇護是怎樣的感覺,唯有在嚴家的時候,她有那麼短暫的片刻,恍惚以為自己有了母親。
只可惜,道不同,終究走不到一塊。
她親手斬斷了那段孽緣,她並不後悔。只是沒想到,了結完前事,如今卻又有了一個開始。
馮婞和沈奉也回到了院子裡,兩人抱著兜兜正逗著玩耍,煙花一綻,吸引了兜兜的注意力,她坐在馮婞的臂彎里,揚起小腦袋,看得十分起勁,還興奮地呀呀叫。
馮婞陪著她一同看煙花時,沈奉站在母女倆身邊,就轉頭看著她倆。
沈奉不由得想,他以往也從未幻想過此情此景,唯有此時此刻,他才覺得他擁有的這兩個人占據著他生命中何等的分量。
馮婞看了看兜兜睜得又黑又圓的眼睛,似笑非笑:「這么小點,就喜歡看花哨的了。」
沈奉摸摸兜兜的頭:「你要是喜歡,等回到京里,我給你看京城最大的煙花表演。」
馮婞把小人兒遞到沈奉手上:「我問你要錢的時候你就是沒有,花錢給她放全京城最大的煙花時,你又有了。」
沈奉:「你開口要錢就是開的血盆大口,給兜兜放場煙花才幾個錢,都不夠給你塞牙縫。小小的兜兒,偏偏有個貪心的娘。」
他現在覺得女兒百般可愛,養她可花不了什麼錢,她吃的穿的玩的都微不足道,哪裡像她娘,動不動就是幾萬金十萬銀的。
當然,現在是因為女兒還小。等將來兜兜長大,他也逐漸會明白一個道理,饕餮的娘怎麼可能生下一隻小胃獸,那必然也是一隻小饕餮。
馮婞:「等看完了煙花,你就把兜兜抱回房給她換洗。」
見她要走,沈奉問:「你到哪兒去?」
馮婞:「折柳那裡。」
沈奉聞言沒阻止。
折柳在屋簷下站了會兒,正要進屋,馮婞就踱進院裡來了。
沒一會兒,摘桃也回來了。
折柳:「少/將軍不陪著兜兜和皇上跨年嗎,摘桃你怎麼回來了,不照看一下小劉大夫嗎?」
馮婞:「不打緊,我先過來看看,再回去跨年也不遲。」
摘桃:「劉守拙和董太醫一個院子,我放心。」
馮婞:「我們不妨先分享一下你的這份遲來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