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婞:「天氣冷,董太醫和小劉大夫舟車勞頓,別待在馬車裡了,先進去暖和暖和。」
摘桃趕緊把兩人攙扶下來,董太醫自己能站住,她就一門心思全去照管劉守拙了。
董太醫活動活動身體,嘆:「上了年紀,就是不便出遠門哇。這齣來一趟,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然後對著馮婞一揖:「老臣參見皇后。」
馮婞:「董太醫不必多禮。」
摘桃扶著劉守拙:「你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手怎麼這麼冰?不好好在京里養著,你跑這麼遠來幹什麼呢?反正我年後也是要回去的。」
劉守拙只是望著她笑,眼眶一直是潮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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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太醫唏噓:「他哪裡等得及,睜眼一醒來,就想要看你。好不容易養好了點,非要啟程上路,迫不及待來找你。年輕人,就是心急,等不得。」
因著董太醫和劉守拙除夕趕到,馮家裡又熱鬧了一陣。
周正看見兩人就彷佛找到了隊伍,心裡十分高興,還是有隊伍的好,不然他在這裡總有種孤軍奮戰的感覺。
周正問:「董太醫,就你們倆來嗎?徐來呢,他怎麼沒來?」
雖然平日裡徐來總是陰陽他,但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過年這種時候,還是應該一起。
董太醫:「他來不了,他說他得留守京都,以免出岔子。」
周正:「他這人就是這樣。」
大家在廳里稍坐,下人送來紅紅火火的炭火,董太醫搓著手:「老人畏寒,京里本就冷,到了這西北可更冷了。」
摘桃專門端了一盆炭火放在劉守拙腳邊讓他烤,又去端些熱茶和點心來給他們先墊墊肚子。
這些本來有下人做的,但她嫌人家動作慢,自己風風火火忙進忙出。
馮婞和折柳看在眼裡,知道她樂在其中。
劉守拙的眼神始終追隨著她進進出出。
折柳道:「你先坐下來吧,小劉大夫都望眼欲穿了。」
摘桃:「等我弄完這些,我再坐下來跟他慢慢說。」
劉守拙:「娘子,你不用忙了哇,我也沒有很冷。」
摘桃:「你嘴都凍紫了就別說這些廢話了。」
最後摘桃塞了一碗熱湯給他喝,他喝下以後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許。
摘桃急忙問:「你的毒怎麼樣了?」
劉守拙:「我都好了。」
摘桃:「看你這虛弱的樣子,這叫都好了嗎?」
董太醫:「毒是解得差不多了,但就是身子太弱了,到底傷了根本。往後許長的一段時間裡,怕都是得這樣虛弱地過。」
摘桃抓著劉守拙的手,病弱之人跟健康的人是很不一樣的,一碰到她就知道。
那股子涼意是自骨子裡散發出來的。
而且氣不足,他已經在很努力地抑制住咳嗽了。
馮婞:「但小劉大夫人還年輕,往後慢慢調養,總是能夠一點點養好的。再說,有董太醫這樣的師父在,何愁他好不了。」
董太醫擺手:「皇后別再給臣戴高帽了,臣可消受不起了。」
為了這個關門弟子,他也算嘔心瀝血了,去了半條老命才撿回來徒弟的命。
沈奉:「那些留到以後慢慢說,你既然來了,不如先給皇后看看身體。皇后還是你來負責調理朕比較放心。」
董太醫:「……」
都是生怕他太閒是吧,他千里迢迢才趕到西北,屁股都還沒坐熱呢,就給他找事。
但食君之祿,事也不能不做,遂董太醫道:「皇上稍等,先容臣這手暖和起來了再說吧,手凍僵了也不宜把脈啊。」
馮婞:「不急,董太醫先歇好了,明天再看不遲。」
董太醫:「用不著明天,一會兒就好。」
要是等到明天,還不知道皇上的臉色得難看成什麼樣子。
再者,身為太醫,他對皇后也著實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一位剛誕下子嗣便馬不停蹄、為國征戰的皇后,為這樣的主略盡綿薄之力,才是他身為太醫的意義所在。
董太醫要了盆熱水淨手,又吃了幾口熱茶點心墊肚,稍稍休息過後,才坐過來給馮婞把脈。
董太醫:「皇后為了大雍,身先士卒,大義為先,老臣佩服。」
馮婞:「那些客套話我們就不要說了。」
董太醫:「虧得皇后這個身子骨常年習武,足夠硬朗,換做是旁人,怕是扛不住。現如今皇后可有什麼感覺?」
馮婞想了想,道:「是覺得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了些。」
這話沈奉聽在耳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這麼要強的人,便是身體虧損嚴重,平時她也從來不會對人說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