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想,要不是當著這麼多人在場,他不得不維持君臣體面,不然會讓人誤以為他們君臣不和,他定要給這愣子一點苦頭嘗嘗!
他一邊接將軍們的酒,一邊時刻緊盯著馮婞,還得管著她:「你還在喝調理身體的藥,這酒最好少喝點。」
馮婞:「氣氛都到這了,你最好少管。」
沈奉理直氣壯:「你是我的皇后,我豈能不管?不然我大晚上的跑來這裡作甚,不就是為了防止你喝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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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們:「哈哈哈,以往可沒人能管得了少/將軍,就是馮元帥都不行,少/將軍現在終於也有人管了。」
「少/將軍,你也莫不耐煩,皇上這是關心你。」
將軍咂了口酒:「皇上這都還算是溫柔的,我家那口子管我的時候,都恨不得提刀來砍我。但我知道她也是為了關心我,都是為我好。」
沈奉默了默,道:「你確定這是關心?」
將軍:「這怎麼不是關心,我們西北的娘們兒動不動都是要提刀的。所以少/將軍還算好的,她提刀提槍都是干別人,還沒幹過皇上吧。」
沈奉:「……」
她以往也沒少把他往死里弄吧,現在雖然不提刀動槍的了,但整起他來也不帶手軟的。
不過這些沈奉都不說,不然顯得他這皇帝很沒有面子。
沈奉嘴上道:「皇后當然不會對朕那樣。」
馮婞有人管著,但折柳和摘桃可沒人管,要是有人像皇上管少/將軍那樣管著她們,她們反而放不開手腳。
於是兩人與將軍們對飲甚是酣暢淋漓。
只不過飲著飲著,折柳突然中途離了場。
馮婞和摘桃看著她起身離開的方向,不由對視了一眼,都不明所以。
摘桃當即也起身道:「少/將軍稍坐,我去看看。」
摘桃沒追多遠,就看見折柳扶著一根營木柱子,彎著腰正吐。
她連忙上前去,拍著她的後背,道:「這是怎麼了呢?以往可從沒見你喝吐過。」
良久,折柳才直起身來,自己都感到疑惑,吁道:「不曉得怎的,還沒喝多少,突然就想吐。」
摘桃:「難道是喝得太急了?」
等她緩緩,又去找水漱了漱口,兩人才一起返回到席上。
折柳一經坐下,馮婞問她:「怎麼了?」
摘桃小聲道:「她剛剛喝吐了。」
馮婞詫異:「這倒是少見。莫不是光顧著喝酒,沒怎麼吃東西,胃裡空空的,就容易受刺激。」
摘桃:「應該是。」
馮婞見折柳面前的酒碗又被滿上了,她直接按下了她的酒碗,道:「既如此,就莫喝了,多吃點菜,以免傷胃。」
折柳後來都沒怎麼動酒碗了。行就喝,不行就不喝,沒必要勉強自己。
倒是沈奉,氣勢洶洶地跑來防止馮婞喝醉,席上又管東管西,不准她多喝,還責任感十足地替她擋下了不少。
馮婞在軍中一向很有分寸,從來沒喝醉過,現在好了,身邊再多一個管家夫,別說喝醉了,她就是打濕一下嘴都得看人臉色。
於是乎,到後半夜準備離營歸家時,馮婞清醒得很,沈奉則是被人抬上馬的,像扛麻袋一樣扛在了馬背上。
馮婞牽著馱著沈奉的飛火,走出了軍營,進城後走在寒冷的街道上。
這個時間點,百姓們早已熟睡,只餘下兩邊街鋪門前掛著的稀疏零星的燈籠,燈籠的微光每隔一段距離就把漆黑的街道照得影影綽綽。
馬蹄聲響起在石板路面上,格外醒耳清脆。
反正又不趕時間,她就這樣牽著馬馱著他,散著步回家也不錯。
沈奉進城之前一路上都是默不作聲的,後來走著走著,他時不時冒出一句:「你雖是他們的少/將軍,但你好歹是女子。要是在軍營里喝得酩酊大醉,營中都是軍漢,你就不怕不安全?」
馮婞呲道:「別說女子了,像你這樣的兒郎喝得這般不省人事丟進軍漢堆里,也不一定安全。說不定還會比我更危險。可見安不安全,不分女男,主要還是看臉。」
沈奉:「……」
過了一會兒,沈奉又來一句:「我好想我的兜兜。」
馮婞:「你隨便想,這又無傷大雅。你要是不跑出來,此刻你不僅可以想她,你還能抱著她睡覺。」
沈奉:「可我又放心不下你。」
馮婞嘆:「你這兒郎,就是這也想要那也想要。」
沈奉:「這天下都是我的,也包括你們。」
馮婞:「天下是你的有什麼稀奇,要是天上都是你的,才算你厲害。」
沈奉:「怎麼才能上天?」
馮婞一本正經:「這個只能等你死後再看了。」
周正跟著折柳摘桃騎馬走在後面,看著前面皇后牽著馬馱著皇上的光景,覺得莫名的協調。
他極少見過皇上被灌成這樣的,說些醉話,關鍵是皇后竟還不厭其煩地句句有回應。
周正心有所感,來一句:「撇去別的不談,皇上皇后的感情還是真摯深厚的。」
折柳:「撇去別的不談,皇上皇后壓根沒有發展感情的機會。」
摘桃:「撇去別的不談,誰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感情的?」
周正絲毫不槓,因為槓也槓不贏。
反正連他都覺得,以皇上這樣的秉性,能找到一個皇后這般包容他的,也實屬不易。
他只是有些感慨:「就連皇后這樣征慣沙場、鐵血手腕的人,都會對自己的夫婿展露柔情耐心的一面,可見女子成婚以後差不多都會變得包容體貼的。」
摘桃:「也不一定,也有棄之不顧的。」
折柳:「還有殺夫的。」
周正不由轉頭看了看她倆,來一句:「你們也是身不由己,不容易。」
他的目光停留在折柳身上,不免想起她的過往,她能幹脆決斷走到今日,尤其的不容易。身為女子,卻絲毫沒有女子的優柔寡斷,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都是一股子堅毅。
多看幾眼後,他腦子沒能管住嘴,突然蹦出一句:「我怎麼覺得你發福了。」
折柳和摘桃雙雙盯著他。
周正舌頭一捋,及時挽救:「當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