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伙營里忙不過來,城裡各個酒樓飯館裡都派了廚師和夥計組成一支隊伍,也有自發願意出人出力打下手的普通百姓,經過盤查沒有問題以後,就去伙營里當幫手。
周正從沒見過這陣仗,大家熱火朝天的,洗菜的洗菜,揉面的揉面,熬湯的熬湯,烤肉的烤肉,雖然人多,但也相當有規矩和秩序。
顯然這樣不是頭一次了。
周正:「也這算是軍民一家親了。」
摘桃:「周統領沒見過很正常,這是只有在我們西北軍中才能見到的場景。」
折柳:「每逢節慶日或是慶功酒,都會有這樣的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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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傍晚時,營地里生起篝火,酒香肉香四溢。
周正被將軍們拉去入席,禁衛軍們也都有其他的將士們招待。
還有將軍問:「周統領,皇上怎麼沒來?」
周正心想,總不能說皇上在家奶孩子吧。
周正便正色道:「皇上他另有要事。」
馮婞和馮韞把軍中軍務整頓安排好,從主帳中出來,營地里火光明亮,姐弟倆連敬將士們三碗酒,又祭戰場上犧牲的無數英魂,而後這慶功宴才算開席。
與此同時,沈奉在馮家裡豬不是狗不是。
沒想到狗皇后還真就一天不落屋,連晚飯都不回來吃。
他見著大營的方向隱隱有火光照亮夜色,也知曉大營里今晚有慶功酒。
而他這裡,晚上他只能和老丈人丈母娘一起用晚飯,還頗有些食不知味。
馮飛泓便道:「要不女婿也去大營看看呢,還能跟大家喝兩杯。」
沈奉拒絕:「喝兩杯?回來不得熏到兜兜嗎,她還這么小,能聞得了酒味嗎?」
馮飛泓嘆:「噯,兜兜你不必擔心,有我們幫你看著嘛。」
沈奉顯然不樂意,反問:「你身為一軍之大元帥,你為何不去?」
馮飛泓:「我老了嘛,不勝酒力。何況白天去看望幾個老將,已經喝過兩盅了。」
沈奉問:「他們這慶功酒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馮飛泓:「快的話得持續到後半夜去。」
沈奉默了默,道:「慢的話呢?」
馮飛泓:「持續到明天後天吧。」
沈奉:「……」
沈奉心情有點不好:「她明知自己身體還沒恢復,豈能像那些軍漢一樣喝酒?」
馮飛泓:「這點你莫擔心,她有她的分寸。就算是喝醉了,還有折柳摘桃,要是折柳摘桃也喝醉了,還有飛火,飛火曉得回家的路,總會把她馱回來。」
沈奉:「……」
聽他一言,他感到更擔心了。
晚飯後,沈奉回到院裡,和兜兜同處一室,父女兩個大眼對小眼。
即便有這麼乖巧的女兒在眼前,他也還是感到毛焦火辣的。
不行,必須得把狗皇后叫回來,否則還不知道她今晚歸不歸宿呢。
用什麼理由能讓她迅速地著急趕回?
沈奉望著兜兜想,說兜兜不好了?
這一想法當即被自己否決,怎麼能說她不好,萬一好的不靈壞的靈怎麼辦?
還是得說自己不好了。
打定主意後,沈奉就差人道:「去把周正給朕叫來。」
讓周正去傳話,快去快回,速度最快。
結果下人回話道:「皇上,周統領出去了哩。」
沈奉:「出去了?去哪兒了?」
下人:「白天就隨少/將軍她們一道去大營了哩。」
沈奉:「……」
沈奉臉色黑得不像話。
好你個周正,你到底是誰的御前統領?居然瞞著他偷偷跟著去大營!
他們都出去逍遙快活了,就他一個人留在家帶孩子是吧!
等沈奉匆匆忙忙剎到大營時,馮婞和將士們酒肉正酣。
馮婞回頭面對沈奉那張鐵青但又不失俊朗的臉,感到詫異:「你怎麼來了?」
沈奉:「怎麼,我不能來?」
馮婞:「你怎麼放心得下兜兜呢?她這會兒不是正要睡覺嗎?」
沈奉:「你還知道她都要睡了,你看看現在什麼時辰了?」
馮婞:「今晚我們不看時辰,只看與將士們同樂,盡興方歸。」
將軍們就開始和稀泥:「皇上,你總算是來了,來,末將等敬皇上一碗,西北軍大勝,不能沒有皇上的參與!」
「對,正是有了皇上與我們西北軍一條心,我們才能這麼快取得勝利!」
「皇上,末將等敬你!」
沈奉看了眾將一眼,都顧不上生氣了,接了一碗將軍倒來的酒,回敬一下他們,道:「眾將士們一心為了大雍,都是大雍的功臣。」
說完他也爽快地把一碗酒一飲而盡。
馮婞往邊上挪了挪,周正也往另一邊挪了挪,沈奉坐了下來。
周正一本正經來一句:「軍中慶功宴,皇上本就該來,這樣才能拉近距離,使將士們與皇上同心同德。」
沈奉冷冷掃了他一眼。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沈奉心裡的火氣就有處泄了:「你竟揹著朕自己偷偷來了大營?你還是朕的御前統領嗎?要是不想當了,朕可以成全你,你大可以入這西北軍中,成為他們的一員。」
周正埋著頭:「臣一心追隨皇上,豈敢做他想!」
沈奉接過馮婞親兵遞來的一雙碗筷,他在馮家晚上沒怎麼吃,眼下圍著篝火而坐,有酒又有肉,來都來了,怎能不吃兩口。
不然顯得他這皇帝不親將士。
氣歸氣,但該吃的還得吃。何況他還突然有了點胃口。
於是他吃了一口羊肉,慢條斯理道:「你是不敢還是不想?你一聲不吭到這裡來時,知會過朕了嗎?」
周正默了默,還是沒能管住他的嘴,悶聲來一句:「皇上一心就顧著帶小公主,完全不問旁事,臣又沒有孩子帶,總不能跟皇上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吧。」
沈奉:「……」
沈奉剛要發作,將軍們又輪番來敬酒:「皇上,皇上,來來來,末將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