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婞打了個呵欠，道：「我沒有補充，又不是我學。將來她也不一定會按照你的規劃來。」
沈奉：「我教養女兒可不會像你們家教養馮韜那般放任，小考考全堂倒數，連抄都抄不會，家裡竟還沒人願意去學堂與先生交談。」
馮婞：「放心，馮韜現在還小，等他再長兩歲，抄肯定是能抄會的。」
沈奉：「……」
沈奉臉一黑：「重點是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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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婞：「你是馮韜的姐夫，也算馮家人，你也不願意去學堂，就別說別人了嘛。」
沈奉：「他親爹親娘親姐親哥都不想去，何時輪得到我去？」
馮婞：「噯，大家都不想丟臉嘛，說不定你將來也會遇到這樣的處境的。」
沈奉斬釘截鐵：「不可能，兜兜一看就是機靈的，將來在學業上定然出類拔萃，只會讓先生驕傲和欣慰，不會讓先生焦頭爛額，更加不會請你我去談她的學習。」
馮婞：「你對未來這麼堅定有信心，就知道你是個負責任的好父親。」
沈奉：「那是肯定的，我也不會像你們這樣，對孩子的學業毫不上心，不僅先生要教，我也會嚴加督促和管教，把她培養成有文化有才華的大雍公主。」
馮婞：「可我覺得，她能平安長大身心健康才是首要的；更重要的是能教會她獨立生存、自保的能力和本事，至於其他的都算作是錦上添花嘛。」
沈奉看了看她：「大雍的將來，是太平盛世，沒有天下需要她去征戰，也沒有難關需要她去闖，她只需要陶冶提升自己就行了。生存之道她要學，詩書經史她也要學，將來才不至於惹人笑話，這是一國公主的必修課。」
馮婞不跟他爭論，只讚嘆：「兜兜有你這樣的父親，真是她的福氣。」
沈奉看著兜兜新奇地擺弄她的玩具，內心感到寧靜而滿足。
當然，他今日立下豪言壯語，決計也想不到，將來有一天兜兜的學業讓太傅搖頭嘆息，更會讓他焦躁抓狂，他不甘心不相信不接受他的親生女兒會是這樣的，於是憋著一口氣硬是抓她學習，憋到最後差點把自己憋死。
他不得不咽下那口氣，然後就發現，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只有徹底放棄過後才會讓自己仿若新生、歲月靜好。
所以孩子的學業什麼的，行不行都隨緣吧，還是保命最重要。
這都是後話。
西北大軍的各支隊伍從各關陸陸續續地回營了。
馮婞一早就要去軍中會見三軍將士們，她穿戴整齊，準備出門，沈奉來一句：「你打算自己出門去？」
馮婞便大方地丟擲邀請：「你想去嗎？那一起吧。」
沈奉：「兜兜都還沒醒，怎麼去？」
馮婞：「把她帶上，坐馬車去。」
沈奉不可思議：「她才幾個月大，你竟捨得讓她坐馬車顛簸，捨得讓她去軍營那個風大沙大的地方？」
馮婞：「……」
馮婞：「不出意外，她出生後，她外祖母也是用馬車去接她回來的。」
沈奉：「那能一樣嗎，那時候是沒得選擇，可如今有選擇。」
馮婞看他一眼：「那你就老實待在家裡吧。」
說完便轉身跨出門口，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奉：「……」
這狗皇后，竟也真的狠心，留下他和兜兜兩個孤女寡父的在家！
馮婞去到軍中，大營里的許多軍務需得處理，她中午晚上都顧不得回來吃飯。
再加上三軍回營，需得檢兵，營中還有一頓慶功酒，過後還得犒賞三軍，讓他們都能輕鬆過個好年，因而這幾天馮婞格外忙碌。
馮韞也隨她一起，進出軍營，了解和逐漸接手軍中的一些軍務。
這也是馮飛泓的意思，讓馮婞在大營里處處都多帶著馮韞一點。
畢竟他老了，他這大元帥遲早有一天會退下來，機會該留給這些年輕人。
要是當初馮婞不當皇后不去京城的話，這西北軍大機率會交到她的手上由她掌事，可如今她既然已經是皇后，那馮韞則理所當然地成為下一任的統帥。
所以馮婞才要隨處帶著他，多看多學。
這一仗後，他在軍中已然有了一定的威望，往後徹底接管也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
馮婞和馮韞檢閱三軍下來，將士們振臂高呼，軍心齊整。
周正也跟著一起來了，畢竟他的禁衛軍還暫駐在西北大營里。
見著西北軍點兵問將、上下一心，周正心裡難免洶湧澎湃幾分，想著連這樣的場面皇上都不出現，淨想著帶他是女兒，實在是墮落了。
晚上有慶功宴，白天營地里就開始進進出出地搬東西。
伙營那邊更是支著一口一口的大鐵鍋，忙碌地烹著東西，炊煙裊裊飄起，風一吹來，伙營里的香氣被吹散開來。
伙頭軍們正忙得腳不沾地，往這個鍋里加什麼，往那個鍋里煮什麼。
城裡的百姓聽聞大軍已經回營，很是歡欣鼓舞，又得知大營有犒勞將士們的慶功酒，於是自發地組織起來往大營里送東西。
周正和他的禁衛軍們也不能閒著，還幫忙去搬。他們發現，這西北的人民熱情起來，那不是一般的慷慨。
羊子是一群一群地往營地里趕，但凡家中放養為生的百姓，都分享出自己的羊子來，你幾隻我幾隻，湊在一起就是幾十上百隻。
這裡湊一群，那裡湊一群，加在一起就是十來二十群。
伙營表示，營地里的鍋都擼冒煙了。
不光如此，送來的烤餅是疊成高高的一摞又一摞，送的一壇壇酒也是堆了一車又一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