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一邊生氣一邊又不想浪費時間,只得快速鑽進盥洗室,解衣洗澡。
折柳摘桃也很快洗好了,三人時間把握得剛剛好,一出院子就在花園裡會和了,然後問起嬤嬤兜兜的去處,就直奔主院。
馮飛泓和馮夫人的院子夠大,平日裡多養一個孩子完全不在話下。
畢竟兜兜才幾個月大,馮夫人哪裡放心單獨一個院養著,即便身邊有嬤嬤和奶娘,也不如放在她身邊由她親自照料來得踏實。
所以這幾個月兜兜一直是馮夫人親自在帶,夜裡也是跟著馮夫人一道睡。兜兜的小床就安置在馮夫人的床邊。
馮婞風風火火地進門時,馮夫人正抱著嬰孩逗得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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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走進來,馮夫人笑著抬頭看了一眼,道:「兜兜剛吃飽,這會兒子精精神神的。」
旁邊嬤嬤也跟著笑道:「夫人整日念叨著她爹娘快回來了,小公主怕是知道今兒是見她爹娘的日子哩。」
馮婞進屋後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緩緩走到跟前,三隻腦袋湊過來將馮夫人懷裡的小人兒看了又看。
看了好一會兒,誰都沒出聲。
小人兒一雙眼睛黑黝黝亮晶晶的,也望著對面的三雙眼睛。
一時間還真真是大眼瞪小眼。
折柳摘桃兜不住滿臉的笑,馮婞眼睛和嘴角也是彎彎的,良久後她道:「比想像中長得要好。多虧了娘這段時間的照顧,辛苦了。」
馮夫人:「照顧個奶毛崽有什麼辛苦的,你們姐弟三個我不都這樣照顧過來的,哪比得上你們,成日裡在外,拿命拼搏,那才是最辛苦的。」
摘桃感嘆道:「兜兜的臉巴好圓啊,我從沒見過哪個嬰兒的臉巴有她這麼圓。」
折柳嗔道:「你總共才見過幾個嬰兒。」
摘桃:「看起來還很軟,水靈靈的,就像夏天剛要成熟的粉嫩毛桃子似的。少/將軍,我可以摸摸嗎?」
馮婞:「想摸就摸嘛。」
於是折柳摘桃都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去摸摸她的小臉。又擔心自己手心裡的繭子刮到那嫩嫩的皮膚,都是用手背去摸的。
馮婞就只在一旁看著。
馮夫人知曉她,一向把她自己的情感收斂得很牢靠,便道:「你自己的女兒,你不抱抱?」
馮婞:「隔了這幾個月,拿刀拿槍的拿習慣了,我反倒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抱了,容我緩緩。」
隨後她還是拉過一隻板凳來坐好,然後伸著手臂,讓馮夫人把小人兒放到她的臂彎里。
小人兒很好奇地打量她,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看看她又看看旁邊的兩個陌生人,小腦袋扭來扭去,都有些忙不過來的樣子。
馮婞:「是比剛出生的時候重了不少。」
馮夫人:「這都長了幾個月,要是一點都不重,那你又該擔心了。」
馮婞把她擱在膝頭上,一手摟著她,空出一隻手來,捏捏她的小手,又摸摸她的小臉小耳朵,還湊近去聞了聞,一股子奶香味。
對於小兜兜來說,這幾個陌生人竟也不讓她感到害怕,她顯然不是個安分的,穿著小棉襖,時不時揮揮手扭扭腿兒,還發出幾聲小奶音。
馮婞抱了她一會兒,知道折柳摘桃也心癢難耐,便給她倆也輪流抱了抱。
等沈奉火急火燎趕到時,屋子裡一片歡聲笑語。
他在外面都聽見了孩子奶聲奶氣的呀呀聲。
頓時沈奉聽在耳朵里,莫名地覺得,這是世上最美妙的聲音。
只是這畢竟是馮夫人和馮元帥的屋子,屋裡又都是女眷,他要是貿然往裡闖,於禮不合。
所以他在院子裡不得不按捺住,停下腳步,先出聲。
沈奉:「咳。」
「……」
沈奉:「咳咳。」
「……」
沈奉:「咳咳咳!」
屋裡繼續歡聲笑語,倒是隔壁的門開了,馮元帥從裡面走出來,道:「女婿來了啊。」
馮元帥轉頭看了看主屋,一臉感慨:「我那外孫女,長得圓溜溜的,我從來沒見過哪個奶毛崽腦袋像她那麼圓的。不過圓頭好,圓頭好看,有些人家的孩兒頭不圓,還專門要睡圓頭呢。」
沈奉:「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你說得再圓,我不還是連看都沒看到。」
馮元帥:「我夫人嫌我晚上睡覺打呼吵到外孫女,所以我這陣子搬來隔壁住了。」
沈奉:「你不用說這些,我也根本沒問。還麻煩元帥去屋裡叫叫她們,把孩子抱來我看看吧。」
馮元帥:「你咳這麼大聲,我都聽見了她們卻沒聽見,我去也不一定管用。不如我們等等吧。」
沈奉:「……」
馮元帥又來一句:「她生孩子的時候,你想必沒在身邊沒有經驗,通常她在裡面生,你在外面至少要等個半天一天的;生的時候你沒有機會等,眼下就當做是把那時候缺失的補上嘛。當爹的第一次看崽子,都是要等的。」
沈奉聽了他的話,倒也靜下了兩分心來,只是在院子裡走來又走去,等得有些焦急。
後來房門終於從裡面開啟,沈奉轉頭看去,就見馮婞抱著個圓啾啾的小人兒出來。
沈奉看到的那一瞬間,莫名地反而不著急上前了,只是望著那小人兒,小人兒也望著他。
小人兒是一天裡看到這麼多陌生人,她感到很新鮮;沈奉則是感到有點彆扭和不適應。
片刻,沈奉才道了一句:「才一見,都已經長這麼大了。」
他很清楚,這種不適應來源於他的缺席,這孩兒出生時他不在,孩兒一天天餵大時他也不在,眼下終於見到時,卻發現她已經長大了。
可他下意識的印象,卻還停留在一個奶娃娃剛出生的時候,他以為他見到的還是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小嬰兒呢。
結果發現不是,現在她都不用襁褓了,而是穿著小棉襖,像只軟乎乎的小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