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夫人道:「孩子都是一天一個樣的,別說幾個月不見,便是幾天不見,都會覺得她不一樣了。」
馮飛泓贊同:「對,這孩子可不會按照大人的心意來,你想她長大就長大,不想她長大就不長大。她自己的身體,有她自己的主意。」
沈奉:「那我的確是錯過了她長大的寶貴的這幾個月。」
馮飛泓安慰他:「女婿也莫要失落,待她長大成人,還有十幾二十年的時間。」
沈奉:「即便如此,可這幾個月過了就是過了,也找不回了。」
馮夫人也安慰他:「莫擔心,以後你不一定只有這一個孩子,這幾個月你可能還會再經歷好幾回,直到你再不想經歷為止。」
沈奉:「……」
沈奉很快適應過來,越看小人兒越順眼,越看越是滿心歡喜。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還是皇后給他生的,怎能不喜歡。
小人兒眨巴眨巴眼,都能把沈奉逗得嘴角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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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見著她又白又軟又嫩,一雙眼睛如同寶石一樣,黑閃黑閃的,心裡不住想,她怎麼這麼可愛,這世上怎會又如此乖巧的嬰兒。
沈奉看看她,又看看抱著她的馮婞,手癢難耐:「給我抱抱吧。」
馮婞才抱順手了,很大方地把小人兒交給沈奉。
沈奉連忙伸雙手來接。
他只感覺抱到了一團厚厚的棉襖,一低頭,又對上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十分喜人,他欣賞觀察了一會兒,與馮婞道:「你還說她長得像我,眼睛和嘴巴分明像你。」
馮婞:「剛生下來那會兒可不是這樣的。」
折柳和摘桃也還沒看夠,圍在左右。
摘桃:「剛出生的時候的確像皇上,我們可以作證。」
馮夫人:「孩子總有些地方朝爹有些地方朝娘,模樣長開了當然是會變的。」
馮飛泓笑哈哈:「我還覺得我這外孫長得有點像我呢。」
沈奉摸到她的小手,她手下意識就握住了沈奉的手指。
沈奉十分滿意:「你抓這麼緊,是不是認出我是你爹了。」
馮飛泓繼續笑哈哈:「女婿你多慮了,小娃娃碰到什麼都會抓得很緊。她抓我也抓得緊,抓兩個舅舅也抓得緊。」
沈奉臉色沉了沉,想到自己不是這小人兒第一個抓的,心裡就酸得冒泡。
馮婞道:「莫要拆穿,就讓他覺得他這個當爹的是特殊的嘛,這樣他將來才不總是跑茅廁去躲著。」
沈奉睨她一眼:「喜歡躲茅廁的人恐怕不是我。」
終於抱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兒,沈奉抱著走出院子,又到花園去轉轉,完全顧不上吃飯了。
馮韜按時按點地從學堂里回來,身上挎著個小書包,進門發現家裡突然多了這麼多人,他也是個喜歡熱鬧的,不由興高采烈。
對於馮婞這個長姐,他的記憶不很深,但小小的腦子裡還是有點印象的。
馮夫人道:「你長姐和姐夫回來了,還不叫人。」
馮韜非常積極且脆生生地叫喚:「阿姐!姐夫!」
沈奉注意力全在懷裡的娃娃身上,只點了點頭。
馮婞朝他招招手:「過來。」
馮韜主動走上前:「我知道阿姐在前線打仗,還打了勝仗,阿姐辛苦了。」
一年不見,這個小不點又長高了一截,說話也利索多了。
馮婞摸摸他的頭,她和這個幼弟不如和二弟馮韞相處得那麼多,以往她對馮韞多有教導,但對幼弟卻顧不上。
不過馮韜對她這個姐姐並不感到生疏。
畢竟他從小就是聽姐姐的故事長大的。
現在姐姐回來了,就站在自己面前,他當然倍感親切。
馮婞問他:「你去哪裡耍了?」
馮韜:「我去學堂耍了。」
馮婞:「怎麼這麼早就去學堂了?」
馮韜:「娘說不想管我,叫我去學堂讓先生管。」
馮婞:「先生管得了你嗎?」
馮韜有點不滿意:「這先生就是有一點不好,學堂的事不學堂里解決,他卻三天兩頭往家裡告狀。」
馮婞對此表示理解,畢竟當年她上學堂的時候,先生往家裡把狀都告爛了。
不過對於她這根老油條來說,告再多的狀都不痛不癢。
馮飛泓:「這小兔崽子,成天想的就是敲敲打打,到現在字都還不認識幾個,跟他同齡的別的孩子都能認幾十上百個字了。這陣子邊關戰事吃緊,你娘又沒空帶他,索性丟去學堂跟著先生多學幾個字。」
馮韞傷神:「先生昨天才到家裡來說,平時他不做作業也就罷了,自從他去了學堂以後,學堂里有一半的孩子也跟他一起不做作業了。」
眼下她得把她這幼弟往正道上引,不能讓他走自己這條沒文化的老路。
遂馮婞道:「我們馮家雖然不是書香世家,但也不出文盲。你至少得會認字,得會算帳;不然那些兵書軍報你都看不懂,你把別人賣了也數不來錢。」
馮韜點點頭。
馮婞:「你最好還能像你二哥那樣會背幾篇文章,嘴裡能說得出個東西。否則等你去了大城市,你會發現處處都得受限制。你阿姐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馮韜若有所思:「看來這個文化還真有點東西,竟然能讓阿姐吃虧。」
馮夫人:「回來就先去洗手,一會兒吃飯了。」
馮韜跑去洗手,馮夫人又對沈奉道:「皇上進去用膳吧,兜兜有我和嬤嬤照看著。」
沈奉:「我還不餓,我抱她轉轉,你們先吃。」
馮婞:「你一天都顧著趕路,現在卻說不餓?」
沈奉:「我現在確實不餓。」
馮飛泓:「女婿啊,還是先吃飯吧,吃完飯咱再慢慢抱。」
沈奉態度明確:「不必勸,我要是餓了我自會吃。我不餓就是不餓。」
馮婞也不勉強:「有情飲水飽,親情也是情。你抱吧,我們先吃。」
於是眾人就進了膳廳。
就連周正都不勸他主子了,老實地跟著進去吃飯。
主子餓不餓他不知道,反正他趕了一天路早就餓了。路上都是吃乾糧,在馬背上多顛幾下,能頂什麼飽。